从这天开始,我几乎每天都陪欧阳画画。地点就在这幢楼的后面。
“苏璃说,要我多练习一下怎么画人。要我去找认识的人来画。”
她靠在器材室的墙上,一边提笔在素描簿上来回摆动,一边对着我说。
“为什么?”
我靠在银杏树上问。
这动作和昨天一样,但我却仍觉得莫名紧张。虽然她说稍微动一下没有关系。
“她说,好像画画可以改变画家对人的认知,还是认知可以改变绘画的观点什么的…她说得太复杂了,我听不懂。总之,她就是叫我多画自己认识的人。”
这种说法真是令人费解。
“不过我的朋友就只有美杜莎跟乌鸦而已,美杜莎又天天和猎犬队长在一起,所以…”
我看着她说话时的微笑,替她难过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她不是说着玩的吧?不过她真的看起来不像是有多少朋友的样子。
“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你之所以在组织内没有朋友应该是因为苏璃的关系吧?你不生她的气吗?”
如果可以像我这样正常轮值待命,至少也可以交到一、两个朋友才对。
“嗯?这个…不会啦。”
她回话的过程中有些停顿。
“要是没有苏璃,大家都会很困扰的。而且,这个身体就是我跟苏璃一人一半嘛,也没办法呀!我之所以会来这里,也是因为要是发生了什么事,苏璃可以马上出现处理。其实之前好像只是我没有发现,不过苏璃从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住在我的身体里面了。这大概是神赋予我的使命吧,要我跟着苏璃一起生活。”
为什么可以如此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啊?而且画画的手还从来没有停下来过…等等,从小就出现了?这意思…我还以为是由于异变者的关系呢。
“江贤呢?”
“啊?”
“我从苏璃那边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事。她说你得保护一个十来人的团队。虽然跟我的义务不一样,不过好像也很辛苦是吗?”
“其实不会啦。至少我的工作不是我不做,别人就会
觉得困扰还是怎么样的。只是这一切都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但载着我的火车却不断地开往下一站,又下一站…这种让我觉得微寒的感受,跟欧阳所体会到的应该是截然不同的吧。
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的目光正和欧阳对上了。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头却又不能动,因此便把视线垂下来,移到她的胸口。
“我偶尔会这么想。要是将来的这片土地重回人类的手中,我就要在这个万恶的阶级源头‘一区’盖满图书馆还是什么的…”
“啊!那来盖一间动物园吧!就是那种跟主题乐园合建的那种!”
她忽然兴奋地边说边展露了笑容。
但接着听到我说“那两种我都不太喜欢”后,她两侧肩膀又马上垮下来,眼眶泛泪地默默操持着手中的画笔。
不用为了这种事情哭吧?
“…好啦好啦。那我到时候就把乌鸦什么的聚集起来,为你盖一座动物园好了。”
“那、那才不是动物园呢!”
废话,我是在开玩笑的。
她认真地气得涨红了脸颊,但瞪着眼继续又动了几下画笔之后,却紧接着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