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话的声音听来就好像一个身体孱弱的病人。
其实我全知道了。曾母的人就是在那间仓库里面切割尸体的。而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其实是最近新喷洒的鲜血将仓库里的陈旧血渍沾湿发出的气味。
我在原地伫足。方朝转头看着我。
“方朝,曾瑶今天有来吗?”
“有,好像跟曾母在那间祈祷室里。”
祈祷室就是丁禹琪身亡的那间空屋,在丁禹琪死后被曾母私囊为用作祈祷的地方。而那里现在只有曾瑶跟曾母么…我要去问个清楚!
“和我一起过去!”
说完,我朝祈祷室的方向奔去。
“江、江贤!等、等一下!江贤——”
方朝惊慌的叫声很快就被我抛到后头。
在我打开祈祷室门的瞬间,一阵浓郁的气味涌进了楼道,让我忍不住后仰。曾母和曾瑶同时抬起头。两人此时身上都穿着像是寿衣般的白衣。
祈祷室的地板上放置着许许多多的小袋子、木箱
和碗。曾瑶将一只小碗放到地上,起身朝我走来。
“江贤,你跑到哪里去了嘛!这种时候你为什么忽然就不见了,你赶紧替我去军方那边表明身份,要他们停止行动…”
“曾瑶,你在干什么!接下来要准备麝香跟沉香。”
曾母冷冷地说道,让曾瑶身体狠狠抽了一下。她点了点头,然后从我面前离开,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从袋子里面取出香材放到天秤的盘子上。
“阿姨!”我疾步走到曾母面前,“军方…”
“我知道,你冷静点。”
“为什么…阿姨,为什么您可以这么冷静?”
“就算我们在背地里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也跟你的朋友无关。你不需要这么慌张。”
“既然无关,那你为什么要让方朝把门窗紧闭呢!”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举行祈祷会了,所以我们得把香准备好。不怕被熏着的话,那就尽管开着吧。”
我听了哑口无言地愣住了。这种时候,军方找上
门要对其进行搜捕的这种时候,曾母竟然还能处之怡然地做自己的事情…什么祈祷会,这东西在现在看来根本不重要吧!
“没有人能阻碍祈祷会。曾瑶,把炭火翻一翻吧。”
曾瑶听了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我,一边从炉子里取出了木炭。她将茴香捣碎,发出“喀、喀、喀…”的声音。
“阿、阿姨…”
这人是谁?我有生以来脑海中初次浮现出这样的疑问。我看着这个有着一张和曾瑶一样的容貌、令人感到非常不舒服的女人,初次有了这样的疑问——为什么过去我从没有想过要看看她的名字呢…
我凝视着这女人的脸庞,看着她的名——
“江贤,你朋友呢…”
听到曾瑶带着胆怯的声音间,让我猛然回神将目光从曾母身上移开。
朋友?既然已经知道曾母的表明不会连累他们的态度了,那他们肯定没事的。不过…不过方朝刚刚不
是跟在我身后吗?
于是我拉开了祈祷室的门对着门外大叫着方朝的名字,但寂静的楼道中却只传来了阵阵回音,没有人回话。
“江贤,怎么了吗?”
曾瑶走到我的身边问。我看了随即拉住她的手,往祈祷室外的楼道上冲,丝毫不打算理会身后曾母的声音。
“你们两个!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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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朝还活着。他靠在走廊墙角,口中不断地吐出鲜血,但还认得出我跟曾瑶。我紧紧地握住了他一边颤抖一边朝我伸出来的手。
“方朝!”
听了我的呼唤,方朝口中冒出了更多的暗红色血水。
“方、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