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那边就那边，紧挨着陨坑——对，对，就是那边！开始转了，丢那妈空间整个开始转了？！”

西北方向，百步开外，大约五米高的空中电闪雷鸣，充斥着幽蓝色的切伦科夫辐射光晕。当着两人的面，一个仿佛永夜般漆黑的圆球迅速成型，宛如某种滋生于正常空间的毒瘤一般，兀自悬浮在陨坑上方。

节能灯与电线眨眼之间就被吸入，连片最小的渣渣都没剩下。方圆百米，空气仿佛遭遇磁石的铁屑，尖啸着冲向圆球内部。裹挟沙尘的劲风，仿佛一双双不怀好意的双手，推搡着郑经纬踉跄倒地。

势头再猛的热浪，也不会把光线歪曲到那种程度；失重状态下的水球，质感也及不上球体周边空间的万分之一。平日里只会出现在科幻电影里的场面，就这样赤裸裸毫不掩饰地呈现在二人面前。

/这算虫洞，还是黑洞？/郑经纬看着严重缺乏真实感的这一幕，开始在脑子里搜索忘记多年的

物理知识，/奇点球——对，是叫奇点球！这个奇点球是准备把附近的东西全部吸光，还是像有些电影演的那样，过一会儿就耗尽全部能量？快耗尽吧，拜托，快耗尽吧！凡间实在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尊大佛！/

如果这个愿望能够成真，郑经伟宁愿回去重考一次研。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奇点球平静地悬在半空，极富节奏感地不断旋转膨胀，对凡人的念叨不予置喙。

“…”

王德福无声地注视着那片蓝光，看着劲风刮过陨坑边缘，将砂土碎石不分大小地刮进半空，腮帮上的肌肉连连抖动。突然间，他毫无预兆地按下了喉头送话器：

“洞两，洞两，这里是洞幺，听到请答话，完毕。”他冷静地报出呼号，顺利地连系上陨坑另一面的搭档，“对，我也看到了，不是幻觉，完毕。确认，不是幻觉，完毕。执行预案，重复，执行预案，立即以迫榴炮发射绿色信号弹，利用数据链将事件代

号传至——”他回头瞅了一眼工长小郑，目光就像鹰隼一般锐利：

“直接发到洞洞幺。完毕！”

郑经纬的耳朵毫无保留地接受了这一切。每个字，每个词，都是保密级别高到吓人的东西。虽然他很想停止一切思考，从这个“大梦”当中赶快清醒，但是他那颗过分活跃的大脑，却异常亢奋地背叛了主人意志。

受潜意识只配的某片灰质，正在急不可耐地对他做出如下提醒：“洞洞幺”就是001，要么指代国家人民军总司令部，要么指代级别更高的本国机关。“迫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炮”这种物件肯定不能小视，看电视上的镜头，突骑兵选装在背部中轴线上的大炮，身管最保守估计也超过了常人大腿粗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