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想到田宓居然怀着方晔霖的孩子,要让方子期说完全不介意,那肯定是不可能。她对方晔霖的感情,虽然她现在在尽力剔除,可是要让她一下子彻底没了,干干净净,那完全没有可能!
她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头发,她的头发长了不少,完全不算短发了,再长长估计都要到肩头了。别人养头发很难,可方子期的头发却是长得特别快。今年短发,明年完全可以中长发。现在,她折腾着她那半长不短的头发,心烦意乱。
门口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都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敲门?
方子期心里疑惑,不过方家的安保一贯很好,她也不用太多虑,她直接打开了房门。
却被门外站着的人唬得一愣:“你怎么回来了?”
方晔霖赫然站在门口。而且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方子期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不是还在重症监护室吗?怎么跑出来了?你的伤好了吗?医生居然准你出来?”
方子期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完全不敢相信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会发生!要知道,她离开的时候,方晔霖可是被一大堆机器和管子包围着的,就算能有好转,那也最多是撤掉那些管子和机器,而不是这么好整无暇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啊!
方子期的眼泪涌了出来:“晔霖哥,你是不是不在人世了?”
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非自然科学可以解释了,难道说方晔霖是灵魂来和她做最后的告别?想到方晔霖可能已经告别了这个人世,方子期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生生地撕开了一般,痛彻心扉,越哭越厉害,连呼吸都困难了。
方晔霖上前几步,用手擦拭着她的眼泪:“子期,别哭,我好好的呢。”
方子期不相信都不行,因为方晔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那感觉很真实,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并不是很虚无的存在。如果他要真的走了的话,那应该是碰不到她的才对吧?
方子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捧着方晔霖的手就哭。
“晔霖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要故意伤害你,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方子期哭得不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些什么了。
“我知道。我也是自作自受,总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太在意世俗的眼光。”方晔霖用另外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的,让方子期只觉得昏昏欲睡。
她想说要不,她去和傅沛璟说清楚?可是潜意识里,又不想如此。就想懒懒地靠着方晔霖,什么都不想做。
不过她还是很快回过神来了:“晔霖哥,你刚受了伤,别站着了,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方晔霖笑得有些凄凉:“不用了,我就是回来看看。”
这话听到方子期的耳中,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回来看什么?”她有种毛骨悚然的不详之感。
“看看你。”方晔霖果然说了出来。
那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又再度攫住了方子期,她大哭起来:“看我做什么呀,我会来看你的,我马上就来!”
“不用了,来不及了。”方晔霖还是淡淡地说,甚至还朝她绽开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她方子期和方晔霖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笑容。
方子期伸手想抓住他,可是忽然间起了一阵薄雾,而方晔霖的模样,在薄雾中也像是被淡化了一般,越来越远,也越来越稀薄。
方子期就算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追不上他分毫。
她一路跌跌撞撞,简直是哭天抢地一般,可是还是没办法追上,终于,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咳呛着醒了过来,全身是汗,满脸都是泪水。
没错,她是很累,所以洗了澡就睡了,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也太诡异了。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根本就来不及换睡衣,只是在外面套了件大衣,穿着拖鞋就直接跑下了楼。
门口鞋柜玄关上放了几把车钥匙。平日里,方子期知道那有钥匙,可是她却从来没有用到过。可是此刻,她根本就不管不顾,顺手抓了一把,两把车钥匙,她也不嫌多,开门冲到了车库。
其实她就是担心万一找不到车,那她带了两把钥匙,先找得到哪辆车就用哪把。
事实证明,她这个打算的确是很有道理的,她很快就找到了一辆车,还发动了。
方家家里有司机,平日里,方子期要不就是乘坐公共车或者搭便车,她的驾驶技术还真的不咋样。不过离合器刹车油门换挡什么的,还是知道的。
对了,还有个很关键的问题,她十八岁都还没满几天,她根本就没有驾照好吗?
可是,就算是这样,方子期还是开着车,义无反顾地出了门。
幸好已经是深夜,路上的车很少,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方子期简直是有如神助,一路换挡,刹车、油门,简直是一气呵成,如果是光从天眼上看她开的这辆车,还真的看不出任何的毛病,只是觉得车速快了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