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量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的衣服光鲜整洁,想到如果走到农家,别人一定不会把我当成普通人来看待,于是我脱下衣服,将衣袖扯下来,再在上面抹上一些烂竹叶形成的黑色污泥,而且还在脸上也涂了一些。
我朝一户农家走去。
走近了农家,只听见一只母鸡在“咯咯搭…咯咯搭”地叫着,却一点也听不到人的声音。当我走近后,一条黑狗从院坝里冲出来,奔到我面前,伸长着脖子狂吠。我想要赶它,他却叫得更凶了。狗的叫声传得很远,使本就空旷的山沟显得更加的旷,连流水的声音都显得更响了。
终于,有个老妇人从一扇破门后露出半边腰来,一看有人,才走出来。老妇人缠过足,一双小脚,无法走快。
老妇人走到院坝的边上,大声招呼狗不要叫,但狗像是得到表功和机会一样,叫得更厉害了,而且还使劲地摇着尾巴。
狗的叫声压过了老妇人的声音,老妇人很生气,拾起一块石头朝狗掷去,正中狗的背,狗终于知趣地跑到一边去了,到了远处,它大概认为老妇人再掷不到这么远,就停住了,还回过头来望着。
“你找哪一个?”老妇人问。
我能找谁呢?我谁也不认识,所以我只是愣着,突然,我想到,如果我装成哑巴,就能更好地掩饰自己,所以,我就故意地望着老妇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原来是个哑巴。你有什么事吗?你过来说。”
老妇人一边招呼我过去,一边回到屋子里提出一根长凳来。
我边朝院坝走去边打量这户农家小院,小院并没有围墙,掩映于茂竹中的是一幢三两间茅草房与一个十多米长四五米宽的院坝。院坝虽然宽,但却朝一方倾斜,地上满是青苔,已经看不太出来铺于地面的材质。
老妇人让我坐下,她则坐到了长凳的另一头。
“这么强壮个小伙子,怎么就是个哑巴,真是可怜。你吃过没有?要不要我给你舀一瓢水喝。现在,世道不太平,你一个人在外面走,很不安全,搞不好,小命就没有了。”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本来已经打主意站起
来的她又坐下了。
“看我,你吃了吗?”
我点点头。
“你喝水吗?”
我又摇了摇头。
“你不要客气,我们虽然穷,水还是有的,如果你嫌少,那边的水井里有,你喝不完。”
我咧开嘴笑了笑,装出很憨厚的样子。老妇人的样子让我感觉很亲切,仿佛她就是我的外婆。我仔细地打量她,发现她的身上有股子竹青味,确实,只要仔细看,你就可以看到她身上有些竹青的细沫。我很想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家还要接待陌生人,如果我是坏人,岂不是就害了她。
“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到这里来?你不是来逃难的吧?”
老妇人一边说,一边毫不遮掩地打量我的身体。
“我也有个儿子,跟你一般大小,昨天才出去。我给他编了一些竹兜,他拿到城里去卖,可以换点油
盐回来。可惜我这个儿子,还没有成家,要不,我就可以抱孙子了。他认识一个寡妇,带着个儿子,偏要想跟她一起过,你说他是不是傻了,去帮别人带孩子,孩子大了,能认他?我才不信!你在老家有不有堂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