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开始,只有我有力气将几尊泥菩萨请出正堂,摆在屋檐下,也算给了泥菩萨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曹延正则和那个女的打扫清洁,天上地下,搅得屋子里尘土飞扬,十分呛人,但两人好像并没有计较,分别掏出两方手帕,蒙在自己的脸上,时不时还要互
相取笑。
我搬完了菩萨,就负责将原来承放菩萨的台子给拆掉,这样,两间屋子就全部清空了,当成教室和办公室,如果是夏天,那还不错,容下二三十个孩子与两三个老师应该没有问题。
到下午两三点钟的光景,那名带我来的孩子提来了一个食品盒,让我们吃午饭,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这些饭菜居然还带着热气。我们将饭菜在板凳上一字摆开,各自蹲在地上,开始用餐,这是我到这个时空里第一次吃上大户人家的饭菜,那味道,的确与仁富家的完全不同,首先就是油足,第二是海椒、花椒、姜的用量十足,菜香,且吃着带劲。麻辣味非常下饭,两碗下去,立即觉得有股热气在肩部及以上激荡,非常畅快。
曹延正与李丽妍吃饭也不消停,使我不得不转过头去,自顾自的吃,连抬头都怕遇到他们太过亲密的动作。在广大民众还在大讲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时候,这些公子小姐们,已经开始在玩自由恋爱那一套了,对于他们来说,阳光永远都照射着他们,生活永
远都富有浪漫情绪。任何时代都是这个样子,连那些影视剧里,所有的浪漫爱情都与不愁吃不愁穿,住豪华房子,能成天四处游逛的人有关。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当一个人成天为过日子而心的时候,他除了希望有个人为自己养家出力外,那里还有闲心考虑这些,就算他生了个浪漫的心,但却根本无法找到浪漫的情绪。
下午,由我到山沟里挑了几担水,他们对门窗进行擦洗,虽然这两间屋子并不怎么样,但地面却铺着平整的石板,所以,最后,我挑了好几挑水来对地面进行了冲洗。等污水被清扫干净后,两间整洁的房子就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现在最脏的却成了我们。
天就要黑下来,曹延正要我到他家里去,下方面要感谢我,要不是我的力气大,他们干到别天也不会干出个什么结果来,而且,明天还要从他家里搬一起东西来,如果我能住到他们家,也要方便很多,但我执意不肯。他也没有办法,最后还是要我到他家吃过宵夜后再回去,再加上也顺路,我只好答应了。
我其实到过曹仁江的家,只是没有进过正院,而
是直接到了偏房,那里有一个大的仓库,我们将押佃交了以后,没有作任何的停留就离开了,对于曹仁江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并不清楚。
这次我们走的是正门,虽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但在门两侧的灯光的照耀下,还是能大致看清楚,门有两米多宽,但却有五门米高,全是巨大的条石,门洞也有三米来高,我相信那些石头上一定有着精美的图案。进门后就有一个厅,穿过厅,感觉屋子的布置有些乱,并不像我见过的北方大宅那样讲求对称,一根中轴,将所有的房子都串起来。正是有这样的乱,使房子显得不那么单调,走过一个过道,就是一番新的景象。院子里种的树比较多,但都比较矮小,只是成堆成堆地存在着,所以显得院子更加的幽深。
曹延正没有将我们带到正房里用餐,而是将我们引到了厨房。厨房很大,除了灶台,还有好几个大柜子各桌子。我们到了后,很快有人为我们热好了饭菜。
吃完这顿饭后,我立即出了院门,要往家赶,蓦然回头,看到曹家大院在夜色中显得那么的不可捉摸
。
今晚居然没有月亮,天空透着丝丝的亮光,地上显得更加的黑暗,四周的山黑黢黢的,又大又沉,比白日里耸得更高,那山坡上那些柏树,一棵棵像一把把收拢的长柄伞,直直地刺向天空。
路上,我得通过几个小树林,树林里大多有着石砌的大坟,在夜的微光里,石头上生出的那些白白的苔类生物,显得十分打眼,也让人极易产生联想。因为树丛里往往有些动物在“西西索索”的活动,使得我的后背不时生出冷汗,要说我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但真到了这黑暗的世界,心里也真有些发虚。
当我回到家时,差不多已经半夜了,仁富与嫂子早已经睡下,曹妈一听狗叫,立即披衣出来,大声叫着“哑巴”,我便故意“哇哇”地叫了两声。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到了曹仁江家,候在了门外,等曹延正出来,再进屋去帮他把一些旧的板凳与桌子搬到大门外。要把这一堆东西搬到老鹰岩,还真得花些功夫,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算不上重,但他们的体积却让我无从下手。
教员休息室、教室都已经像模像样,此前工作出奇的顺利,让曹延正又多了一个相法,他想再搭三间房子,两间稍大一些的,作为教员的宿舍,一间小一点的,作为伙房,一方面满足住校教员的生活需要,另一方面也可以为孩子烧点开水,中午为孩子们热下饭菜。他还说,如果开学了,还可以聘请我在家闲时当个校工,既可以守住学校,也可以为学校做点事情,农忙时就回家如家里的活路。我觉得我还不致于老到这种程度吧,于是,摇着头拒绝了他的提议。曹延正又说他要与三婆婆商量,到时她只要点了头,我就不能再推托。
曹延正还真有些号招力,从村里找来了七八个人,大家一起动手,三天就搭出了三间草房,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雨已经没有任何的问题。建房的木材都是由曹延正从自己家里取来,石头就近取材,草则是到附近农家去要的,敷墙的泥,是我们自己到山沟里掏的,所以除了几顿伙食,基本没有什么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