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知道!但我不能因为私情而放弃大公,算了,今天我们不谈这个事情。你得想办法出去,没必要死在黑处,还有更多,更有意义的事情等着你做。”
“我能做什么事情?你不能把我往这方面想,我只想做个普通人,你得帮我保守秘密,你适应过的。”
“当然,你得相信我。你有把握逃出去吗?”
“这个自然,你保证自己平安就行,等你一出去,我立即就能出去。”
“我们得想好将来,出去以后,你肯定不能再回曹家湾,你作何打算?”
“我也不知道,换个地方吧,你得为我向曹妈他们报个信,算了,还是我亲自去,但是,我又怕去了后就舍不得走了。”
“还是我去吧,等风声过了,你再回来也不迟,免得让他们担心。他们都是老实人,肯定受不了。我想了一下,干脆,你到重庆去,我在那里有好些同学
,你可以找他们。”
“那好啊!”
是啊,我本就是重庆人,六十年后,我就出生在那里。起初我一心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居然就没有想到过这个地方,到了那里,真不知道会是种什么感觉。
“你力气大,到那边的码头找个工作先干着,别人也不容易怀疑。等我这边的事情安排好后,就来找你。”
接着他告诉了我一个地址,居然就在王家沱,王家沱离我所住的地方直线不到一里,父亲很喜欢在过节时带我到那段滨江路散步。这真是天底下最有趣的事情,我居然要回到一直住着的地方,只不过,这已经是六十多年以前。
很快有人来把我们押到了县长面前,县长对曹延正说:“看你也是个读书人,饱读圣贤之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做了什么?现在国家有难,你不思报效国家,却与一群刁民起哄,抗租抗税,扰
乱国家,该当何罪?前方战士,正在与入侵的日寇浴血奋战,你却让农民们不交税粮,我们前方的战士要知道这样的消息,会多么的寒心。”
“什么,日寇入侵?东三省不是已经失陷多年了吗?”
“亏你还是读书人,一点不知天下大事,抗战已经暴发,全国军民,正在共同抵御日寇的进攻。”
抗战已经暴发,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一直为荒年减产的事费尽心思,居然就忘掉了国家大事,而那两名联络员,也并没有提到过这件事情。
“今年的税粮,一半以上,我们都将送到前线,支援前线的战斗,如果收不上来,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向四万万同胞交代。”
曹延正已经哑口无言了,他低着头,肯定已经感到懊悔。
“你可以下去了,好好反思一下,过两天,就放你出去,希望你能吸取教训,不要为奸人利用,成为民族的罪人。”
曹延正被人带了下去,县长望了我两眼,却没有急着发话,过了一阵,他才用一种极其公事的语气发问。
“你是什么人?”
“曹仁贵。”
“哪里人?”
…
他问得很详细,籍贯、家里有多少人、有多少亩地、祖上是干什么的、有没有做过官的辈等,我都只能以仁富的角度来回答。
“你是农协的人吗?”
“不是。”
“不是!那为什么还要跟佃农一起抗租抗税?你不是吃饱了撑的吗?好好的田不种,还学人家造反,你看看,历史上,有几个造反的能有好下场,这是死罪,你知道不?”
“知道。”
“知道还干?你是曹延正的保镖?”
“算是吧,我在学校当校工兼职当保镖。”
“听说你挺能打,能打得过几个?”
“打不过几个,只是有些力气,没什么本事,所以只能种田,当校工,挣点钱养家,好娶个堂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