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虽然我的阅历丰富,已经被人无数次地戏耍,但是,当我到达这个时空后,与曹妈,与仁富,与曹延正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渐渐地,我就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这个时间里,这个空间里的这些人都会那么纯朴,然而事实再次告诉我,不管不什么时间,不管什么空间,人总是人,总会在一样的文化熏染下形成一样的品性,除非文化本身已经变化,既然是文化的作用,那些接触文化最多,最能体现文化的人,自然对这种文化的特性就表现得最为充分。
现在,我得以怀疑的眼光来看曹延正,应该说,他也是接触这种文化最多的人,虽然现在,他还只是一个瞎闯荡的人,将来,当他有些地位是时,会不会离逃得了读书人的这一宿命?而且,从他的话里,我已经知道了,已经有组织的人在准备吸收他,又一个读书与政治结合的人就要诞生,我很有好奇心,想要看个明白。
因为曹延正肩上有伤,所以我们的行动慢了很多,到曹家大院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半夜了。曹延正的不期而回,使得曹家大院差不多闹腾了个底朝天,当大家知道曹延正生着病,又受了伤,让更多的人对此感兴趣。
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曹仁江夫妇对儿子受到的磨折感到心痛,但是,他们却又尽力地隐忍着,很冷静地对待曹延正。当他们听说所捐的钱全部都掉入了江中时,沉默了。
“爸,这次我赶回来的目的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们曹家虽然算不上豪家大户,但是,我们一直都讲求信誉,我想,这次算是对我们信誉的最大考验,我作为曹家唯一的传人,绝不能丢掉祖宗保持的这项荣誉。”
曹仁江已经明白了曹延正的意思,他抬起头来,望着曹延正,还是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他吩咐下人立即清理房间,让二少爷好好休息一下。
我们又住进了那个小院,曹延正此时才显出不安
来,他不知道家曹仁江会怎么对待这件事情。虽然他在路上对曹仁江信心十足,但当他真正面对父亲时,却又失去了信心。
天亮时,曹延正的母亲带着医生来了,医生验了曹延正的伤,用药给他包上,说幸好没有伤到筋骨,只需要花几天时间养养,就会好起来。
曹延正的母亲悄悄对曹延正说,这件事是不是就算了,他父亲现在很为难,家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大一笔钱,上一次的一千块大洋,已经把家里的老底全搭上了,如果真要偿还那笔钱,就只有卖地卖宅子,祖宗的家业,就要因为信誉两个字丢掉大半了。
曹延正有些不相信,她母亲告诉他,现在是战乱,土地与宅子都不值钱,他们已经听说过,有人为了一块肉,就把一块地给换了。
曹延正真正处在了矛盾之中,他也开始了无尽的沉默,信誉,到底能值多少钱,也许,很多人根本就不在乎,因为我们相信情理,只要在情理之中,就算有损于信誉,人们也往能够理解。就像古时候揭发父
母的罪行一样,如果不揭发,那是不忠,但揭发,那是不孝,最终只能为父隐,而且,这种有失公平与正义的行为反而会受到人们的赞颂。也就是说,如果曹延正不偿还这笔钱,从情理上来说,也能说得通,不会有人来追索,如果偿还,就会着父亲变卖田产,就更为不孝,综合两者,都支持不偿还。而所谓的信誉与责任,就显得不那么被人看重,他的影响范围,影响的时间也相当有限,绝不会有人把曹家看成卑劣人家。更何况,这事本身就有隐情,只要公之于众,曹延正不但不会成为责任人,反而会以万幸之中捡回一条命的受害者而受人同情。这就是我们所强调的“理”,这就是我们的文化所能给予人的解释,一切都是那么的通情达理,绝没有一丝强人所难之理。那些社会的业英们时刻得在利用这个“理”字,他们玩弄它,使其变幻无穷,只要言之成理就行,为什么曹延正不能用用,而他这才是理所当然。
趁这个机会,我让曹延正同意我们回去把那笔钱取回来,就当成是曹家的偿还款,如此以来,不管是
从理上还是从情上,都不会亏了曹家。如果我一个人连夜到那面去,只需要一天半的时间就可以有一个来会,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是精如县长,他也绝不会想到。
但是,最终,曹延正还是选择了责任,是他的责任,就得他自己承担,虽然这个家现在还不能属于他,但是,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最终,也会是他的财产,他要用自己未来的财产,来履行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