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终极穿越 黄龙石主 2714 字 2024-05-20

到下班的时间,那些人一溜烟就全没有影儿,还得我一个人由着所有的器具,等我把器具收拾完,到伙食团的时候,伙食团里已经没什么饭菜了,我还被负责伙食团工作的人教训了一通,说吃饭都不积极,那还能干好什么事情,历史不清楚,那还真没有错。

第二天,从刺耳的高音喇叭里,我听到了我的名字,那上面说,贫下中农曹仁财,虽然是个哑巴,但人残志坚,勇挑重担,活跃在秋收的战场上,做出了革命的表率。

广播的声音很响亮,我相信十里八里都能听得清楚,但我不清楚自己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表率,而且,我在做事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起为什么领袖,也没有感觉过自己肩上有过什么样的重任,更没有想到过自己的劳动会为将来的社会带去什么好处,我只能把那人不当成我。当下下午,我被余志恒叫到了办公室,在大队所有干部的面前,他亲自为我戴了一朵大红花,并让我在全大队的几个生产队里走了一圈,我就像是一个凯旋的英雄。现在,我有点感觉自己已经是名符其实的农民了,老实、腼腆,不苟言笑。

很多人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身上看出些什么别的东西来,反倒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伙食团的师傅也不再抱怨我到食堂太晚,有时,他甚至专门给我留下饭菜。

虽然我比以前更加的努力,但是,却改变不了一个事实,生产队里的绝大多数稻子掉到了水田里,几天后,它们全都发出芽来,在水田里铺了厚厚的一层,便得整个水田像是一块草坪,包谷杆已经完全干枯,但肥大的包谷却仍然挂在上面,经了一夜的雨以后,没几天,它们便也都发出芽来,在干枯的杆子的中间,形成一道非常奇诡的景象。

不久,后果就体现了出来,新粮没有入库,而陈粮又

吃得差不多了,伙食团已经只能提供菜粥了。这是不哪个地方的问题,它涉及到全国各个地方,绝大多数派出去支援的青壮劳力都陆续返回来,这让本就捉襟见肘的粮食供应更是雪上加霜。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受到下面数据的蒙骗,上级居然要求我们把多余的粮食拿出来,支援城市里的火热工业生产,这样一来,伙食团就只好时天时关了,各家各户得时不时回到家里自己开火,生产队仅有的一些本打算作为来年种子的粮食也按人头分给了各家,说是分的种子,实质是要交给各家自己处理,也许还能抵挡一段时间,到时再看。

要不说人民创造了历史呢,在这种时候,最能看出底层人民的创造力来,他们已经习惯了收拾精英们撂下的烂摊子。本来只够一天的粮食,在大家的努力下,至少能起到十五天的作用,米很金贵,每天的菜汤里放上一撮白米,那就成了菜粥,喝上一两天,人一样精神。各种蔬菜都可以变成粥,白菜粥、萝卜粥等,最好的是冬苋菜粥,因为这种菜煮在水里,会产生粘液,使得粥显得很稠。他们还发明了一种美食,叫“麦鸡脑壳”,是把面粉调湿了,用筷子挑成一团丢到开水里煮,因为面团比较稀,就形成了自然的形状,像极支棱着尖嘴的鸡头。面团到了水里,

也会散些到水里,所以清水就变成了浓汤,非常好喝,就像鸡汤,因此得名“麦鸡头”。

再后来,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粮食已经告罄,只能在野东西上打主意,大家就想到了吃蕨类植物的根茎,因为这玩意儿里含着较多的淀粉,如果磨成粉,那是不错的绿色健康食品,但当时人们只想到填饱肚子,只要多,不求精。自从山上的树被砍得差不多后,这些植物就生长得特别旺盛,春天一到,众多的嫩茎细叶就从松软的腐质泥土中蜂涌而出,今天挖了,几天后又源源不断地长出来。这自然就成了粮食的最佳替代品。人们给它取了个听着就营养的名字,蕨鸡,当然,他的口感并不好,十分的涩,吃下去,从嘴到肠,到,全都麻木得没有一点感觉,人像是个行尸走肉一般。

还有一种根蕨鸡类似的植物,也一样要磨成粉,做成面团,被称为“饭巴坨”,但口味比蕨鸡更差,一下肚,人就想呕。蕨鸡虽多,长得虽快,但也经不住这么多的人去采挖,很来就有人找到了白缮泥,一种夹在泡沙石之间的泥,这种泥非常的白,而且质地非常细腻,像极糯米揉成的饭团。当然纯净的白缮泥十分难得,也有那种夹在黄泥中的,与黄泥和在一起,虽然含沙较多,但也具有同样的口感。当然,无论人的想象有多丰富,创造力有多强,

但终归无法改变物质的本性,这泥吃下去,饱感十足,但是,在肠里被吸干了水分,但很难被排除。人因为没有营养可以用于吸收,肚子里的东西又一直排不出,很快就会出现全身浮肿,不少人就因此丢了性命。

在我们这个地方,死的人并不多,既可靠山,又能靠水,因为主产是蔬菜,每月还有少量的粮食供应,据说在其它地方,死的人还真不少,当然,我没有亲见所见,只能算是听说。

为了保证大春小春的生产,上级想了很多的办法来保证种子的供应,有人就打起了这些种子的主意,白天种下去,晚上就偷偷地刨出来,像包谷、黄豆、红苕、洋芋这类,几乎没有不被人刨掉的。生产队就想了一个办法,所有的种子都行在粪里泡上一阵,这果然起到了较好的作用,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小,刨半天,也收获不了很多,如今有了这样的障碍,当然就不再打它们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