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对病房里头发生的事毫不清楚,她又做梦了,这回梦见一个长发及肩的女人,抱着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又哭又笑的,她仿佛是刚出生的模样,被那女人抱在怀里,那样的紧,那样的疼,忍不住只好哭了出来。
然后就听见马静带着惊怒吼道,“你怎么拔针的?!”
容言一下子用力将那护士推开,林飞则又冲了出去,直接找了护士长,“你们那护士,拔针的时候,对着男人发花痴,把病人的血管都弄破了!”
关慕严几乎是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顾余床前,“怎么了?”
顾余的手背肿起一座小小的肉馒头山,山上还有血。
关慕严没跟林飞一起冲出去,按铃的手几乎要将那按钮按坏了,问了句废话,“疼不疼啊,顾余?疼不疼?”
顾余睁开眼动了动头看着关慕严,她的眼里饱饱的都是泪水,流云中的月亮也没有她亮,眸子如同洗干净了的黑葡萄,关慕严觉得,没有什么事能敌得过这双眸子里透出来的委屈,尤其是她还要拼命呼吸着想把眼泪憋回去。
顾余动了动唇,那句“还好”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害怕她一说话就哭出来,要是房间里头只有容言几个,那还好说,可有关慕严和于校长在,顾余真
怕自己哭出来,身为老师的脸面就被丢尽了。
护士长跟着林飞进了病房,看了看顾余那座肉馒头山,温声安抚了几句,检查了下最后注射的点滴,建议道可以弄点土豆泥敷上,又说四十八小时后能热敷,顾余都老实的点头应了,反正痛着痛着也就麻了。
李校长看了看病房实在人太多,不利于顾余休息,正好于校长对关慕严的项目极感兴趣,便先撵了他们三个男人走,“你们出去吧,反正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尤其是小关,你也忙了好长时间了,好好休息一下。”
李校长说帮不上忙的时候,关慕严一下子想多了,可不是帮不上忙,顾余她醒来想那什么,还是他找了护士才什么的,他在这里,连安慰都没什么力度…
马静林飞容言念书的念书,上班的上班,都不如李校长自由,学校放假了,家里头也没什么可操心的,李校长天生又是热心肠,容言几个被她说得都
有点儿动摇了,顾余也极力赶她们回去,“该干嘛干嘛…”
容言、马静、林飞齐声:“你闭嘴!”
马静在她家乡一个初中教英语,课时多,她这次出来也是急匆匆的,只找人调了几节课,年底临近考试,她请长假不现实;林飞更不行,她研究生念的音乐,导师是个很严肃刻板的老太太,林飞本来性子就有些跳脱,老太太恨不能将她拴起来,这次请假也是先斩后奏。
容言顾余想想都替那俩人心塞,还是容言大手一挥,“你们都回去,我在这里多呆几天。”
李校长看着两个青春俏丽的姑娘很快就往外走,心中也叹服,这才叫“说走就走”哇。
顾余却担忧,“容言,你去送送她们,别让她们取钱给我了,我的钱够用。”
容言一边拨开砂糖橘的皮,一边毒舌道,“我才不去,你也别自作多情了,她们俩手里能攒下钱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