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说这话,屋中在座的人暗中都松一口气,阿臻的几个庶妹并方姨娘的几个同僚,纷纷对了承恩侯行礼告退。
出了正堂的门,丫头保荷忙上前先把手炉塞给阿臻,然后又从旁边的小丫头手里拿过白裘狐皮披风踮起脚帮她披上,这才扶了她往绘春居走。
保荷这丫头是阿臻母亲留给她的,比她还小一岁,忠心耿耿,但同时也极为天真,伺候着她走了几步,就小声在她耳边嘀咕,“您没看见,刚才三姑娘一出门就长呼一口气。”
三姑娘的生母邢姨娘不如方姨娘得宠,三姑娘也才八岁,胆子小一些是寻常。
阿臻不理会保荷的絮叨,只是暗自决定以后出门的时候,再不带这个爱八卦的啰嗦丫头了,不知道的事听一听也就罢了,这些没营养的鸡零狗碎,要是有人天天在耳边说来说去,是会叫人疯掉的。
到了绘春居的门口,守门的婆子过来给阿臻行礼,保荷才算是意犹未尽的闭上嘴。
为母守孝三年,绘春居里头并没有什么颜色艳丽的装饰,又加上时值冬日,无味的近乎寡淡。
因为明日就可以除孝,所以今日阿臻的奶母王妈妈便去翻找从前的一些摆设,也好把绘春居布置的符合当朝闺阁标准。
一声“大姑娘回来了!”惊动了院子里头的人,王妈妈迅速带着人从屋里出来迎接。
王妈妈四十多岁,白白胖胖,未进府之前生养了四五个孩子且都养活了,这在大庆朝都不多见,所以阿臻母亲徐常珏才请了她来养阿臻。
事实证明,徐常珏的眼光极好,王妈妈不仅勤快,且拥有身为母性的智慧,阿臻数次差点遭方姨娘毒手,都是她帮助才安然逃脱。
看见王妈妈,阿臻脸上的笑虽然依旧十分浅淡,却带了一点温暖。
被众人簇拥着进了门,屋子里头暖意迎面扑来,阿臻散了披风,搁下手炉,坐在临窗的小暖炕上。
王妈妈看着她热热的喝了一杯牛乳,只觉得自己养的这个姑娘那叫一个好,天底下没有一个闺阁女儿能比得过。
阿臻都喝完牛乳了,王妈妈还没去忙别的事,她便知道王妈妈这是有话说,笑着开口,“妈妈,您要跟我说什么事?”
“姑娘您可真聪明!”王妈妈喜滋滋的开口。
对于这种一天照三顿来的夸奖,阿臻早已练就了厚脸皮,当下颔首笑纳了这句。
王妈妈这才扭身从雕花的珍宝阁上取了一封信下来,“是表舅老爷的小厮送到保财这小子手上的。”
保财是王妈妈的小儿子,也是阿臻的小厮,
年纪比阿臻略大,平常就留在府外,偶尔替阿臻跑跑腿,买点新鲜果子之类,也替绘春居的丫头们买些胭脂水粉。
听到有信来,阿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大数倍,她这一笑,如同昙花绽放,清丽无双又隐约有光,屋里的几个丫头并王妈妈不由的也跟着笑容灿烂了起来。
王妈妈说的“表舅老爷”李霁是阿臻母亲的外祖家的一个表舅,年纪轻轻已经坐到了河道总督的位子上。
王妈妈见她拆信封,便带着丫头们出了内室,又拾掇摆件装饰去了。
阿臻迫不及待的打开信,李霁在信中开头却是责备,说她“人是表舅的人,船是表舅的人雇的船,钱还是表舅拿了这么多年私房垫上的,户部从甘州往京城运柑橘的消息还是我告诉你的,你不过是动动脑子动动口的出了个主意,这一来一往的就赚了五万两…”
说什么也要“这利润至少分我五成,否则我
以后自己寻了机会单干,其实这次我就跟单干没啥区别了。”
阿臻看了噗嗤一笑,表舅总是斥责她钻钱眼里头,可是他也一个劲的往里头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