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要死成千上万人,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她只有一个小家,不如神将世家人多,她无法令自己无视代价。
突然一阵尖细的“唧唧”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正抓着一只小动物。那男人身着黑衣,面目可亲,看起来如同常人,但周身气韵却无法令人忽视,具体特别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他察觉到有人看他,转过头来,和墨晓夜对视。墨晓夜顿觉尴尬,低头看去他手中挣扎的动物。
动物巴掌大小,像老鼠一样,却有着长耳朵和大眼睛,看起来十分无辜。见她走了过来,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耸了耸鼻子,随后一动不动了。它眼露期许,眉头处隐隐皱起,她很奇怪一只小老鼠居然能流露出人类的情绪,又多看了两眼。男人的手随之松了一些,老鼠立即把爪子空了出来,对着她使劲作揖,似在祷告求救。
她心生怜悯,道:“大伯,生存不易,不如放了它吧?”
“我还要靠它吃饭,放了它,我饿肚子怎么办?”
“它肉不多,不够填饱肚子,不如…我给你钱吧?”救不了人,救一只动物总还是可以的,墨晓夜如此安慰自己。
“你是…墨城主?”男人却丝毫没有平民遇到贵人时的惊喜和惶恐,好笑道,“城主只可怜动物,却不管我这个大活人,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不如…我给你钱,你一样可以买粮,你说吧,卖多少?”
墨晓夜已经不是穷村姑了,一城之主,说腰缠万贯也不为过。她在乐瑶的坚持下带了足有二十多金和一些零散银子,哪怕物价飞涨,也是一大笔钱财。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仗“钱”欺人的一天,而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一只动物。
她为此红了脸。
男子讽刺道:“没想到传说中一心为民的墨城主也会仗势欺人…那好,你要这只耗子,我就要你身上所有的钱,让我看看你真仁慈还是假慈悲。”
墨晓夜面色一黑,拿了钱袋的手又收了回去,阴沉着脸问:“你什么意思?我出钱,你出东西,两厢情愿何必如此讥讽人!”
“这鼠吃昆虫小鸟,也食花果。你觉得这鼠可怜,那昆虫和小鸟就不可怜?况且,你还每日往城里运送鱼虾呢,就不可怜可怜鱼虾?世间优胜劣汰,你装模作样,真正假慈悲而已!好像为了只耗子好,就是为了全天下人好一样。我手上有一万只耗子,你有本事只只都抢了去,看我抱着钱饿死,你也怜悯了。”
墨晓夜身躯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体内破茧而出。作为少主,霍青和凌一帆一样,随时追求家族利益最大化,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五地相争,又如何区分对错?莫问要他们颠覆世间传统的奴隶制度,是为了暗夜世界之后的百年千年大计,又怎么同左手换右手相提并论。世家制度若不推翻,未来百姓依旧困苦,和一时牺牲又怎可混为一谈,是她狭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