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寂静无声,可是在这里听着父亲如雷的鼾声,魔王嘴角儿挂着淡淡的宁静的微笑,过了片刻,嘴角儿的笑容变成了苦笑,又不似在笑,他轻咬着下唇,以免颤抖和发出声音,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滚滚而流,无声的哭泣着。
天空中乌云不知何时遮了月,如鹅毛般的大雪落下。现在已是秋季,可夏天的尾巴还有好长一节漏在外面,当人们早晨醒来看到被银装素裹的世界时,感叹着大自然的神奇。不过,若是有修炼之人用心去感受时会发现,这场雪不仅有刺骨的寒意,还有痛彻心扉的悲,仿佛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头,喉咙间都忍不住的哽咽。
冥王有泪,天地尚且同悲。魔王有泪,天地亦可同忧。
没有人看到,在那太阳将第一缕阳光撒向大地的刹那,满天风雪骤停,魔王孤独的身影踏着厚厚的积雪,如一个普通人一样一步一步地离去,不过却没有在雪地上留下任何的痕迹,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法力就消失一些,直至他消失在了这个白茫茫的世界中。
他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开启一段全新的旅程,不然短短三年的时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渡过这红尘之劫。他之所以这么急,是他知道宇宙深处的那片战场的战斗时刻都处于胶着灿烈的状态,不然的话他当初面对原始巨龙之时就不会是他二师兄的一道分身到来,而是本尊亲临将那原始巨龙抓去那片战场中奴役其杀敌,当时那原始巨龙因为恐惧没有看出当时的兮紫凌只是一道分身而已,不过却瞒不过曾经朝夕相处,如今更是步入至尊之境的云忧,不过就算那原始巨龙看出那是一道分身也无所谓,因为他照样不是对手,他二师兄可是剑之至尊,宇宙中杀力最强的至尊!一道分身也绝对不是那仅仅是半步至尊的原始巨龙所能抗衡的。
可是云忧也正因为那一道分身而感到了焦急和忧虑,只能派分身前来相助自己,本尊却无法亲临,说明战况让他这位宇宙中杀力第一的二师兄都无暇他顾,那该是何等的险境和危急!
这一天清晨人们醒来,望着茫茫的大雪,有的人叹一声奇异,而有的人却是眼中露出了和这白雪一般的茫然,心中莫名的感觉到空落落的,脑海中有什么事情好像忘记了,却又想不起忘记了什么,不过却也没有太过在意,因为每个人都会时常有忘记上一秒还记得的事情,该想起时自然会想起,只是这次比平时心中多了份莫名的沉闷,他们也将这归为这场莫名其妙的大雪,毕竟在还穿着裤衩短袖的时候,这么冷的天气让他们去哪里找两件保暖的衣服?
他们不会知道,他们的记忆中永恒的少了一个人,虽然有另一个身影将少的那个人的位置填补,却也终究不是他了,过往的场景没有变,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当初的那份感觉。
只有一个人,偷偷的躲在角落里抹了把眼泪,狠狠地抽了几口烟,然后让最近一直都在疯狂忙碌的大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然后聚在一起开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会议。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可是你有什么资格来篡改我们的记忆!你又凭什么将你从我们的心中抹去!我不会忘,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我会替你打理好这里,然后等你回来。”
这世间有许多事情,哪怕是至高无上的至尊也无法去改变,如那日暮的夕阳,至尊可以将其抹去,让世界永沉黑暗,可是却无法抹去人们心中对于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的期望,就算是他们意识到了太阳永远都不会升起,可是他们不会绝望,而是会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一个永不坠落的骄阳!
世间有言,凡能胜仙。
魔王并不知道他在这世间第一次展露的至尊法就这样被一个凡人破去,他也不知道这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改变,只是当他轮回万年俯视某个赤子时,他的心中总会泛起无限的感慨。
大雪过后,一位身穿中山装的老先生扫着院子里的雪,扫完自家院子后,打开了大门,想着将自家门前路上的雪也扫一扫,反正闲来无事,就当活动活动筋骨,可是刚扫没两下,发现有一处雪特别的硬,像是扫到了石头,可是老先生记得自家门前是没有石头的,又用力地扫了两下,一把丢下扫帚,用手从雪地里扒拉出一个人来。
看样子是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穿着牛仔裤,上衣是件白色的短袖衬衣,还算端正的脸已经给冻成了紫色。
幸好老先生身子骨还算硬朗,连托带拽地给弄进了屋里,给年轻人脱了衣服盖上了被子,煮了一碗热汤给他灌下,然后将他翻过身来,拿出一枚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片在他背后刮来刮去。晚上又喂他喝了一碗不知是什么熬成的热粥,又看了一会儿,老先生才去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