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大伦大队,大队支书的嘴皮子算是最利落的。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已经九个小时了,郑秋明一度觉得自己苦口婆心都要立地成佛了,可偏偏郑广深,这个他想度化的人还是冥顽不灵的近乎油盐不进。
“广深,你大哥最近做事确实有些欠考虑,我也不止一次的说他了,现在他也后悔了,这不,你岳母和嫂子也已经传信回来向你道过歉了,你点点头,咱们将这页揭过去,你说好不好?”
大哥?
郑广深的眉心动了动,突然觉得这个词讽刺无比。
在郑秋明成为田继刚的大舅哥,而田继刚成为他的大舅哥之前,三人的关系就很不错,像是一个铁三角,无论怎么样拉拽,都不会变形。
可再铁的关系,都受不住金钱和权势的腐蚀。
郑秋明当选了村支书,田继刚爬到了校长的高位,他成了咬住木棍被两只天鹅带上天的那只癞蛤蟆。
癞蛤蟆照镜子,总难免自惭形秽。
于是,对他的姻亲,和姻亲的姻亲,他也曾殷勤的伺奉,却不想,这两位祖宗大义灭亲起来用得都是快刀斩乱麻的技法,分分钟将他这个大树剁的连枝桠都不剩。
“支书,你别难为我,这事我说了不算,等孩子回来了,让她做主。”郑广深长长的叹了口气,体虚气短让他的憎恶的态度在言语里得不到体现。
“广深,咱们多少年的兄弟了,这事你可不能由着天喜的性子胡来,咱们是兄弟,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郑天喜就在这个时候,被村子里的人们簇拥着进了门。
猝然出现的人群让院子里的两个站立的男人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狼狈。
他们一个是大队的支书,一个是村里的校长,都自诩身在高位,都觉得自己不该这么狼狈。
可偏偏郑广深还是个不识相的。
还有这些村民,不过是得到了天喜的一点蝇头小利,就更没断奶的孩子孩子找到了亲娘似的,巴巴的上来围着,这是不知道他们在求人是么?真是没眼色。
还有那郑天喜!
想来就是故意避着他们俩的。
昨天趁着他们不在家,偷偷回了村,今早却又赶在他们找上门之前,就出了门,直到现在太阳落山了才回来,还带着这么一大帮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