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一)

设置最难的任务,却只给最少的帮助。它的宿主就是这样骂它的,212却也无法反驳。

因为,它能够为宿主做的事情,微不足道。

少年一笑,眸光极亮:“挑战天命之子,难道还不够有趣吗?那些只会按照命运轨迹走下去的人,才是废物。”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语气轻蔑,212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所以,你愿意相信我,”少年朝它伸出了一只手,温雅的表象下终于露出了一分真实的肆意,“接受我,作为你的临时宿主吗?”

那一瞬间,被蛊惑了似的,212用力点了点头。

无形的契约骤然成立,少年微微一笑。

“那么,你可以知道我的名字。”

“吾名,原笙。”

文朝长平十六年四月,宫中的赵贵妃因病薨逝。帝哀,命以皇贵妃仪入葬,于太清殿停灵七日。

赵贵妃有一亲子,在诸皇子中行六,年七岁,单名一个“笙”字。

宫中皆知,六皇子从小就是个病秧子,刚出生就大病小病不断。也因此,他被赵贵妃护得严严实实,长到七岁甚至从未出过未央宫。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只知道这是个打不得碰不得的宝贝蛋。

等到赵贵妃停灵的时候,六皇子又生生因为母妃的去世而晕厥整整三天三夜,长平帝心疼爱子,特令他不必为赵贵妃守灵,以修养为要。

在文朝,一般来说,父母长辈去世,子孙都要日夜守灵,才称得上孝顺。

但皇宫本就不是一个遵循常理的地方。皇帝自己守孝都以月代年,赵贵妃又不是皇后之尊,宫中还真没有类似的习俗,何况六皇子体弱多病,据说因为伤心多次晕厥,就算从头到尾不出现在灵堂里,那不也很正常么?

偏偏有人天生话多。

当五皇子带着七皇子按礼仪前来为赵贵妃作祭时,见周围没什么人,他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亲生的不来,我们倒急巴巴地赶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后呢!”

五皇子被生母淑妃宠坏了,又自小知道自家母妃与赵贵妃的私仇,被早早赶来灵堂自然心中不满。

他当然不是自愿来的,而是被淑妃催来的。毕竟这几日皇帝日日都来灵堂表示深情,淑妃又渐渐有失宠的趋势,面圣机会不多,自然不能错过。要不是她临时有事,还要亲自带着儿子来表现一番姐妹情深呢!

但显然,她低估了自家儿子的找事本领。

五皇子拉着脸,随手往香炉上插香,见周围不是依靠赵贵妃的低级嫔妃就是安静得像鹌鹑的内监宫女,更加口无遮拦起来:

“赵贵妃也是倒霉,病秧子生了个病秧子……赵贵妃说不定就是被她儿子克着了,难怪那个病秧子不敢来呢……”

这些话五皇子听自己的母妃抱怨过,他年纪小,学这些话却很熟练。再往旁边一看,七皇子只是懵懂地看着他,连附和一声也不会,叫他有些无趣。

五皇子不快地说:“你是个哑巴吗?连话也不会说!真不知道母妃为什么要把你抱回来……”

七皇子怯懦地低下头。

抱怨几句,手上的香也插得歪歪扭扭,却不妨一只手伸过来,把他的两炷香拔了扔在地上。

五皇子还没反应过来,那身影却已自顾自重新插上了香,仔仔细细地扶正放稳。

“喂,你——”五皇子勃然大怒。

然而没等他呵斥出声,那身影已经转过来,一只手锤在他脸上,把他扑倒在地。

五皇子猝不及防挨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还手。两人在地上翻滚厮打,七皇子哇地一声哭了,怯怯地缩在一旁,而周围人则犹豫着不敢上前,场面一时乱作一团。

太子戚衡阳走进灵堂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

他身边的内侍白安机警敏锐,窥见他的神情后就立刻上前,呵斥旁边的小太监:“还不快把皇子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