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院外传来声响,这两人立刻防备起来,等看见熟悉的面孔时又很快放松。
“怎么迟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别提了,路上再说!带上里面那个,咱们现在就走!”
听着外面的嘈杂声响,戚衡阳心里泛起一丝波动。他正思量到底是什么让这伙人改变了计划,罪魁祸首就被扔到了他身边。
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昏睡不醒,眉头却不安地皱着,随即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在他身上拱了拱,陷入更沉的梦乡。
戚衡阳:“……”
少年眼里闪过真真正正的错愕,他当然不会认错自己的弟弟,戚笙。
要说戚衡阳堂堂太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这就要从他去往青州的时候说起了。
青州大旱,按理说有朝廷及时救济,本不该有那么多流民。一开始戚衡阳也只是以为有官员玩忽职守,后来才发现,这里面隐藏着更深的纠葛。
他在这里面发现了辽族余孽的身影。
征西之战后,辽国灭,但辽国太子却不知所踪,藏在暗处伺机复国。
三年来,他们眼看文朝日益强盛,复国希望渺茫,搞起小动作来就越发频繁。
而戚衡阳既然察觉到他们的线索,就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只要铲除了辽国太子,辽国余孽就再也兴不起风浪。
也因此,他不惜以身犯险。
这些话戚衡阳当然不会告诉戚笙。
眼下他们身处一辆驴车中,被辽族人绑着,已经出了城。
戚笙已经醒了,紧紧挨着戚衡阳的肩膀,小脸苍白,咬着牙不肯露出害怕的样子。
戚衡阳不由想起第一次见这个弟弟时,他被内侍拉开,也是这样扬着头,孤零零地站着,骄傲又倔强。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会不怕?
然而,因为知晓那些辽族人耳聪目明,怕他们起疑,戚衡阳抿唇,到底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话语。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索性问道。
戚笙嘀咕道:“我和刘表哥出宫玩耍,看那个男人不像好人,就叫住了他……后来我看见了太子哥哥的匕首……”
他说的有些颠倒,戚衡阳依然听懂了,随即心中无奈。
这于戚笙来说,真是一场无妄之灾。若是他没有认出自己的匕首,那些人未必会一不做二不休地绑了他。
见戚衡阳许久不说话,戚笙似乎以为这个哥哥也在害怕。他努力镇定下来,贴着戚衡阳耳边小声保证:“我会保护太子哥哥的。”
孩子般的稚气、认真。
一双明亮清澈的眼里满是依赖与信任。
戚衡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注视了戚笙片刻,最后温柔地应道:“好。”
戚笙本意不过是戏谑他一句,在魔族,如果弱者宣称要保护强者,会被视为冒犯和挑衅。
但戚衡阳看起来居然挺感动的?
戚笙有些诧异。
时光匆匆,七天后,他们进入了宣州府。
听着许久未闻的热闹的喧闹声,戚衡阳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
敢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入州府,朝廷里有人和辽族奸细勾结这件事,几乎可以盖棺定论。
他阖上眼,无声地等待最后一刻到来。
喧闹声渐渐淡去,变为肃穆的宁静。
戚笙心知他们大概已经进入了那些人的大本营里,而戚衡阳的目的大概就在这里。
连日奔波,哪怕辽族人没有虐待俘虏,戚笙也不可避免地瘦了很多,身上更是有些说不出的异味。
他心中感慨:自己为了好好扮演个纨绔这么努力,要是被以前的同伴知道了,估计要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