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戚衡阳走了进来。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戚衡阳看见他还怔了一下,神情微微疑惑,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昨日才换了药,闹腾一宿,今天该好好休息才是。”
“……”
戚笙认真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确定他不是在嘲讽自己:“今天舅母过寿。”
戚衡阳这些天事情繁多,倒没想起来这件事。他瞥见戚笙仍然裹着白布的手掌,眉头皱起,刚要开口,手突然被人握住。
戚笙偏头看他,笑道:“哥哥陪我去,好不好?”
宣州的经历似乎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阴霾,他依然是那个骄傲的不畏惧任何事情的小皇子。但是戚衡阳知道,他的弟弟在夜里曾怎样辗转发抖,噩梦不休。
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戚衡阳凝视掌心里的另一只小手,紧紧地握住:“好。”
戚笙弯起眼睛,他将手里的玉如意丢在一旁,站起来催促侍女给他更衣。
佛春“呀”了一声,连忙将玉如意收起,见太子看过来,便解释道:“这是陛下赐给六殿下的。”
戚衡阳颔首,不置可否道:“那就收起来吧。”
赵家今日正门大敞,门前车水如龙。
赵夫人四十岁寿辰,虽没有刻意大办,但帝都的高官显贵、世家名门都纷纷送上寿礼,前来祝贺。
赵家对此心知肚明,这些人之所以这么热情,不仅仅是因为赵氏往日的威望,更是因为今日,据说太子和六皇子都会亲至。
时辰渐至,太子的銮驾来到了赵府门前。
当先走出来的是身着玄色常服的少年,眉目俊秀,举手投足间俨然自成风仪。他牵着一个小孩儿的手,示意众人起身,一路来到了赵府正堂。
简单地见礼后,因为赵老将军早有吩咐在前,戚衡阳和戚笙被请入了赵老将军的书房。赵老夫人在四年前去世,赵老将军就住进了梅园里,处于一种半隐居的状态,平时没事都懒得见自己的儿子。
但太子和自己的皇子外孙,他还是要见一见,确认一些事情的。
赵老将军先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外孙,见他眉目间一派天真无邪,一本正经地按礼仪答了他的话后就有些坐不住似的不停朝外张望,心里不由有些失望。
他面上笑道:“六皇子若是觉得无聊了,不如让你表哥带你在府里逛逛。”
戚笙就拉住戚衡阳的衣袖,将小孩子作风扮演到底:“太子哥哥……”
戚衡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嘱咐道:“去吧,让佛春他们跟着你。”
反正赵府也没人敢怠慢他。
赵老将军微微侧目。
“太子哥哥”这个称呼其实颇有些不伦不类,但太子显然并不介意,甚至对六皇子就像是真的在照拂弟弟,看起来比寻常兄弟甚至更亲昵些。
——不管他是不是在做戏,有这个态度在,起码对赵家而言是件好事。
“殿下长兄风范,实在令人欣慰啊……”赵老将军摸着胡须笑道。
另一边,戚笙跟着赵翼,一路来到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