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茶盏狠狠掷出,碎了一地。
五皇子怔住了,小心翼翼地抬头,看见皇帝阴晴不定的面色。
皇帝盯着他,突然放缓了语气:“此事,朕自会派人查证。皇儿辛苦了,下去休息罢。”
五皇子犹豫着是否要趁这个机会再给太子上几句眼药,被长平帝一瞪,连忙退了出去。
独自走在宫道上,他竭力压抑自己面上的喜色:“这下,父皇还有什么理由不废太子?等废掉了太子,诸皇子中,还有谁可以与我一争帝位?”
而长平帝还真的不太想废掉太子。
他一共七个儿子,在历代皇帝中不算多也不算少,唯有太子是最得他心意的。
太子,皇后嫡出,母族不显,无论天资心性都是绝佳,之前长平帝怕自己如先帝一样英年早逝,是把太子往随时都可以继位担当大任的方向上培养的。
而其他皇子里,实在没有叫他特别满意的人选。长子早夭不提,三子、四子被他们母妃养的眼界狭窄、一身小家子气,五子志大才疏,六子恐有外戚之祸,七子怯懦胆小不堪大任,怎么看怎么叫皇帝头疼。
但事实摆在眼前,却让长平帝不由心寒。
这份证据的水分有多少且不说,但有一点长平帝信了:太子真的在三年前的叛乱里动了手脚。那场叛乱来的仓促又声势浩大,的确颇有疑点。而且,纵观全局,太子的确是这里面唯一的赢家。
长平帝自己的威望有损就不说了,日后史书工笔,提及这场发生在他治下的叛乱,又会如何评价?
百姓朝臣们只会记得,是太子英明果决的处理了逆贼,将夏族赶出中原,令他们俯首称臣。
更何况……
长平帝想起自己这段时间里的动作。他本意是想压制太子的气焰,却不想,如今的朝堂上,竟然处处都有与太子的人!
哪怕他不动声色地或贬责、或降罪了一些官员,太子也顺服地没有反抗,长平帝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太子,俨然已经有了无冕之王的趋势。
长平帝却并不是能容得下的君主。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哪怕是自己定下的继承人也不行。
老子还没死呢!你想干什么?
捏着一封信,看着上面“……与君共治江山”的话语,哪怕知道这很可能是安雍余孽伪造来膈应他的,长平帝心里猜忌的种子还是发了芽,生出深深的隔阂与忌惮来。
“……如此,知道了这件事,哪怕再大度的君王,也坐不住了。”
偏僻的亭子里,周围一览无余无法藏人。
一位青衣公子端着茶,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