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凰的目光落在他清澈的眸上。
魔族一贯凶残冷酷,可是在魔界的这段时间里,他还是不知不觉地把原笙和记忆里狡黠美好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直到今天亲眼看见了浮云千里的惨况。
魔族的原笙同样是懒散的,仿佛对什么都并不关心,可他一旦出手,却是雷霆万钧,挟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莫名的燥意让他在发现原笙来不及关闭的通道之后就来到这里,可当他真的见到少年,他才发觉自己的莽撞。
难道他还真的沉浸在那两个小世界的记忆里,觉得自己有立场去教导责备他么?
不。启凰闭了闭眼睛,再睁眼,已是一片淡漠的清明。
——他们本该是敌对的关系。
魔族对仙界的敌意和他们的野心,都注定未来有一天,两者无法共存。
“喝酒么?”原笙笑吟吟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僵持。
正在思索理由的启凰:“……”
原笙半撑着头,像是并不在意启凰的突然出现,只是向他发出邀请:“过了今日,就是我正式成年的日子。听说人界的成年日总要邀上三五好友庆祝,恰好从前我去人界的时候学了酿酒,把这一坛带回来作了纪念,要尝尝么?”
他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小坛酒,酒坛质朴,小小巧巧,一眼看去没什么特色,却刹那间让启凰脑中闪过了什么。
“酿酒?酒是什么?”
“小公子没见过酒吗?酒啊,酒可是个好东西!”
屋檐下,眼神好奇的小少年歪着头听人给他解说酿酒的工序,又像是突然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自然地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甜很乖,像是在表示自己没有“做坏事”。
那时的启凰还只有人修的记忆,他一边怀疑这个小少年的身份,一边把他拘束在身边监视,想要回到宗门后再彻查。
但相处的过程中,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心软了……那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这么近,第一次有人敢那么亲昵地冲他撒娇,理直气壮地耍赖,他有时候甚至想,只要小少年不是纯种的魔族,他就把他留下来做自己的师弟,至于别人会说什么,他不在乎。
一直到快到宗门,小少年拉着他的衣袖,失落地说他亲手酿的酒落在了客栈里。
“我第一次酿的酒,还想让你尝尝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