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卖画卖字并不稀罕,但多是安安静静。这冷离倒好,吆喝还不够,还唱起了小曲儿十八摸。
只是这十八摸被他改良过,乍一听起来还挺风雅有趣。那股子半夜摸小寡妇门的猥琐与下流荡然无存。
最主要的还是长得好看。
人群围过来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地都凑个热闹。天禄王朝开明,女子多大方。冷离干脆跟一些泼辣的小娘子调起情来。
“这世间再不会有比你更美的美人了!”
“哎呀你嘴真甜”
这蜜里调油的情话,冷离是手到擒拿。搭配着怎么看怎么俊的脸,少有少女不动心的。只不过——
“你,在这做什么?”
身后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周遭空气都平白跟着降温数度。冷离一怔,猛地回头看到与自己分毫不差的一张脸。
正是背着箱笼的冷霄。
冷离嬉皮笑脸:“哥…”
话没说完就被揪住后衣领拖走,毫无抵抗能力。冷霄也完全不管这一路拖过去会有什么后果,黑着脸径直向前走。
冷离那张俊脸撞了树干撞柱子,撞完柱子撞货摊,最后撞得他直急眼:“哥住手!再这么下去你弟我就没脸啦!”
冷霄头也没回:“正好,你也不要脸。”
“…”
围在画摊前的人们逐渐散去,一梳着童花头,身穿水红色长袄的孩子走过来。她伸手抱住画卷,望着兄弟二人消失的背影露出甜甜笑容。
破庙中
枯藤,老树,昏鸦
停歇的雨夹雪又淅沥起来,潮冷的气息充满屋内,这筛漏般的庙里无处不透寒。
一盏油灯孤零零在案头,光影摇曳。
冷霄盘腿坐在神龛前,面冲着大门口。他身前放着张矮几,上面放着笔墨纸砚等物。就见他将取出张玄黑色方纸,将一支已经破烂不堪
的毛笔放到当中。
几缕幽幽金光自笔尖弥散,像是最后的生命宣告终结。这之后笔彻底化作灰烬。
将装了灰烬的玄黑纸折叠成三角形纸包。冷霄口中默念有词,拿起一方印章重重一盖。圆形朱砂印完整无缺,内里勾勒着只振翅的飞燕。几道红光闪烁,最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