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的话惹得冷二公子神情微怔,他瞟了对方一眼,沉默数秒嘴角扬起:“你又偷看了?”
“不用看就知道,我活得年头可比你长多了。你这样的我也遇见不少,儿时被疏忽被指责,在全族里地位卑贱,一生过得都不幸福。要么自哀自怨要么游戏人生。”红莲悠悠说道:“你比那些人强的是,到底是本家嫡长孙之一,就算是废柴最起码吃喝用度不愁,分家或者仆役见到还要尊称你一声‘二少爷’。不看你面子,也还要顾及你爷爷跟你兄长的面子。”
冷离没说话,俊容漠然,倒恍然有些他兄长的感觉。
俩人不言不语向前走着,寨中铺着青石板路,台阶日久磨得微滑,缝隙间青苔斑斑。细小野花白黄相间,随风摇曳。
尘压心底太多过往,从未遗忘。诛心之言,在曾经的日日夜夜里沉浮。旧伤已愈,只是伤疤纵横丑陋不堪,不忍回首。
冷离忽然生出要倾诉的欲望,就连跟自己的兄长有些话他都没想过要说。
也许是今天心血来潮吧!
也许…是因为身边的人让他不用顾及任何。
“如果一个人一出生就活在谷底,那么只要有些许寸进他都会欣喜若狂。可要是最初就在巅峰顶上,开始人们捧着你,爱着你,赞美着你,忽然有天就天翻地覆,跌落最低深渊…我不是怕被辜负,我是压根不相信人这种生物。”
冷离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然而其下隐藏情
绪深深,深几许。
当年双生子一出生,冷家自然是欣喜。而当冷离最初展现自己过人画技时,全族震惊。他小小年纪就能堪比先祖冷清风的丹青墨画。
全族瞩目!
万千恩宠集于一身。
而那时的冷霄画工平平,也许放到寻常人家也不错。但,冷家从来不是寻常人。近乎苛刻的要求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万里挑一!
他们样貌身材一样,自然更会被放在一起比较。
一个是天边晨星,冉冉升起。
一个是地面棘草,默默无闻。
所有族人都期盼着,冷离会成为一代天骄。
事情在他们七岁时突然就转变了,冷离大病一场,病好后却再也不能驱使任何法术。而冷霄恰在此时爆发无边潜力,法术之强无人能挡。
于是双生兄弟地位逆转,晨星依然在,只是换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