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六）

谢灵儿向前微微摊开手掌，一抹红痕自她指间飞出，划过优美弧线自空中游走。

它迅速一分数缕飞旋向冷霄，后者剑锋一转，寒光耀目，却陡然发觉目标并不是他。

是水涧！

他侧头的霎那，涧中磷光聚集，道道光雾扑簌簌自水中冲出，竟然是那些嫣红蘅花。

“蝴蝶！”

红莲脱口而出。

冷霄这才看清，笼在磷光中雾蒙蒙的红影是与蘅花极相似的蝴蝶。它们曼舞翩跹，一时间像极了美景。

谢灵儿悬停在空中，她微仰着下颌，粉面含春，丹唇轻启倾吐清脆哨音。蝶影重重聚拢。

在光影纷叠当中，她微眯眼睛，语气平板无奇：“情之一字，对情侣，对兄弟姐妹，对父母孺慕，皆可用。”

说话时的谢灵儿很像早就准备好台词，只是在适当的时机念出来。还不如梨园的伶人更多情。

在她最后一字落音，红蝶轰然齐飞，磷光闪烁，光

雾弥漫。赫然间，它们半蝶半花，诡异莫测。

一声清唱飘至冷霄耳中。

蝶恋花，千里寻花不相逢。

花怨蝶，孤守独枝不相伴…

女子哀怨凄婉之音像古早褪色的侍女壁画，眉眼银钩，戚戚缀泪。

听得人是肝肠寸断，情难自抑。

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音律！

冷霄晃了下头，眉间朱砂微亮，洞悉这音调是从这群诡异蝴蝶振翅摩挲当中传出。

谢灵儿手中的雪白扇轻轻一挥，冷霄只觉得一阵香风拂面，随即颅内游丝般的刺痛窜过，一瞬间从体内涌起股热潮。他难以控制，喉咙撕裂般疼痛，热潮直喷而出，猝不及防间伸手一捂。

吐在掌心里的居然是只半花半蝶的怪物。血水顺着他嘴角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