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万分羡慕别人家正常的孩子,不止一次地想要自己就这么死掉就好了,就算十二岁,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爸爸知道我痛苦,总是劝我坚强地活下去,因为上天剥夺了我的这些东西,就会给我一个特别的礼物。”
岚青的声音平静,含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努力维持的平静,努力保持的清晰诉说。
付琳却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压抑的哭音。
像资助人一次次说起往事,岚青就像再次回顾经历了一遍悲痛的以往。
“十二岁的那年冬天,他就去世了,妈妈也怨恨我,在她快要掐死我的那一刻,我没想到,过去一心寻死的自己,居然在那刻那么想要活下去。”
“最后,妈妈心软了,抱着我痛苦,轻柔地给我腐烂流脓的脖子擦上药膏。她独自承担起了家里的一切。”
“她不准我死。十六岁得肺病死掉的时候,也总强调这个要求,让我坚强地活下去。”
眼泪顺着岚青的眼角淌下,淌过之处,皮肤绽裂,绷带开出了血花,让人看得惊悚。
很多资助人都被这一幕吓得后退。
她转过身的时候,以为付琳也不例外。
但面前的白裙女郎正定定地站在那里,冷静地看着自己身上变红的绷带。
她伸出手,正在朝自己的脸颊靠近。
岚青呆愣在原地,没人喜欢闻她身上浓郁的消毒水味道,也没人愿意去触碰正在腐烂,血肉模糊的她。
她像惊慌的小鸟,后退了一步。
付琳的手落了空,停顿在半空中。
“那你愿意像个正常女人一样走在阳光下,可以到大学读书,可以有朋友,可以与人触碰吗?”
女郎的红唇翕动,吐出无比诱惑的字眼。
这对于岚青来说,就像是天上的云,她是地上的泥土,怎么能触及。
“没有可能。”她自嘲地开口。
女郎收回了手,取下了眼纱。
岚青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那张精致容颜上,一双灼目,她从未见过,像芍药花一样的红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