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贞强作镇定,毕竟他这一生,几起几落,如此场面,见得多了。
他喝止了哭闹挣扎的家人,对大理寺卿冷笑着说道:“你别得意的太早,若是贬斥,我也贬过几次,终究又回到了长安,若是抄家,你们别急,迟早有连你们也一起抄的时候!我这就跟你们走,看你们能羁留我到何时!”
大理寺卿回敬道:“是吗?张大人在牢里,应该不会寂寞的,那里有很多你的好友,你们在百花海里玩得快活,不过瘾,还可以去大牢里继续玩。我也只是按照圣上所给的名单,一个个请人罢了,我忙得很,还有数十人要请呢。”
张嘉贞心头一震,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爆发了,百花海这个祸害,终究是把一群人给拖下了水。
“顺便说一声,马旅这个突厥的奸细,大唐的叛徒,已经伏法了,他的罪行,早就被掌握得清清楚楚,其中与张大人的关联,也是不少。张大人,你一定很欣慰吧。”
张嘉贞两腿一软,摊在了地上。他被马旅以财色毒三样利器俘获,沉迷于百花海中,更成了马旅的走狗。
贪腐之罪,尚可获得皇帝的酌情处理,但是,里通外贼,阴谋叛国,却是罪无可赦。
唐律规定了十恶大罪,谋叛居第三,犯者处极刑,全家流放二千里。
事实上,张嘉贞也知道,马旅的阴谋,成功的可能性极小,那就是一个深渊,但是自己却身不由己地掉了进去,不可自拔。而他的家眷,对张嘉贞的罪行并非懵然不知,但却在钱财和亲情的遮掩下,选择了沉默甚至同流合污。
这一夜的长安城,与张嘉贞类似的王公大臣,为数不少,他们那被深深的夜色和绚烂的烟火所掩盖的罪恶,终于被一双手,揭开了真面目。
长安城里,几家欢喜几家愁,曲江池上,却是万众欢腾,普天同庆的场面。
珠帘之后,皇帝频频向众人招手示意,引来如潮的欢呼。突厥王子看着两岸的百姓,傻呵呵地笑着,满眼的艳羡。
伏莲站在龙船船尾的人皮小鼓上,翩然起舞,长袖如彩虹,舞出了万种风情,赢得了阵阵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