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吓得赶忙又是拍胸口,又是递茶水,仇亢宗摇摇手说到:“算了算了,我无大碍,真是心烦啊!”
吟诵者是仇亢宗的独子仇迟。仇氏家族乃是太监世家,一门五个大太监,居然都有生育能力,且有子女,这真是旷古奇观。朝廷中人尽皆知,议论虽多,却没人敢于弹劾。
不过仇家的人,生的孩子很多,但是大多夭折,能够平安长大成人的,屈指可数。所以,仇家的掌门人仇士良,与其五个儿子,虽然权势日益炽盛,却人口凋零,后继乏人。
至于仇亢宗,如今只剩下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因为中年得子,故名仇迟。
仇迟本来就是个略有些痴傻的少年,从不过问家族中人情世故等俗事,门客家臣来访,也大多避而不见,说起话来,总是前言不搭后语,他听不懂别人的话,别人也听不懂他的话。
不过仇迟却有个独特的技能,那就是喜好丹青,尤擅仕女画,常常关起门来修研家中收藏的古籍字画。
但近一年多来,仇迟的痴傻症状加重了,渐有疯魔之态,常常在大庭广众之下,无由来地大笑,或者自问自答,这几个月越发严重,连家人都不太理会,自管自的吟风弄月,最爱念曹植名篇《洛神赋》,每每吟诵之时,欢喜赞叹,忽而又泫然欲泪,悲喜交加的样子。
仇亢宗怀疑儿子中了邪,也曾让管家请来山中异人。那异人常常为附近山民算命驱邪,很有些名望。对于仇府的事,也尽心尽力,又是设案几驱鬼,又是挂符篆辟邪,皆无用处。
折腾了数日,异人干脆亲自在仇迟卧室中守候,结果邪祟未去,那个异人自己都不知所踪。
仇亢宗带着管家众人,将仇迟的卧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任何发现,想来那异人是觉得面上无光溜之大吉。倒是仇迟看着众人在自己的卧室急得发疯,却一无所获,一个劲地傻笑。
家臣接连遭殃,独生儿子又是如痴如狂,仇亢宗真是家门不幸徒唤奈何啊。他将此事报告给了长安城中的父亲仇士良,仇士良虽然心情沉重,但也徒唤奈何,毕竟,痴傻之病,不是权力能够治好的。
仇亢宗没有办法,只能满城张贴悬赏告示,如果有人能够侦破咸阳城里的离奇命案,或者能够医治自己傻儿子的,皆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