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吴王李政,王守澄立刻起身相迎,笑容可掬,将李政让与上座,奉上新茶一杯。
吴王一品此茶,赞不绝口。此茶形状纤细,身披银毫,茶身嫩绿油润,宛如新采,汤色黄碧清澈,茶味馨香甘醇,回味无穷,使人尺颊留香。
一杯下肚,吴王意犹未尽,再沏一遍,更觉奇香。吴王喜不自胜,连忙问道:“如此好茶,我可从来没有喝过,这是什么茶?”
王守澄看着吴王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下鄙夷,可嘴上却说道:“哦,这茶倒也寻常,名叫蒙山紫笋,产于西蜀,自玄宗天宝年间以来,就是贡茶,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只不过,民间少有,也只有宫中和宗室才能喝到罢了。”
吴王尴尬地点点头,又喝了一杯,王守澄问道:“怎么,殿下从来没喝过吗?”王守澄这话可谓是明知故问,就算是宗室,若是无权无势,也会被人欺辱,王守澄自己又不是没有干过这样的事。
吴王讪讪地说:“听说过,没见过。我们远在南方边地,穷乡僻壤,当然没有机会喝到这个茶了,让王大人见笑了。”
王守澄二话不说,即命人取了一罐茶叶,送于了吴王。原本王守澄还想着吴王或许会碍于脸面,坚辞不受,,谁知他真的有点高估了这个吴王。
吴王一见这茶叶,欢喜非常,也不推辞,连忙道谢收下了。
王守澄看着吴王一身青衫,甚是素简,便知吴王这一系终究是宗室之中落魄不堪的,想来,进京也是为了谋一个好前程,因此态度更加居高临下,话语也就犀利了许多。
他单刀直入,问道:“听说吴王一到长安附近,就去了仇士良家在咸阳的宅子?和仇大人相谈甚欢,很是投机呢,怎么今天想到来杂家这里,不怕仇大人心生不悦吗?”
吴王脸红了,小心地说道:“仇家的孙子身体有恙,我恰好略通些旁门左道,也就帮个忙。其实,不瞒大人说,我自边地而来,长安城里遍地都是高官,我们虽是宗室,却都落魄,能见到一个仇亢宗,就已经是不得了的,我倒是想见王大人,那也见不到啊。”
王守澄很是意外,没想到吴王居然是毫不避讳,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巴结过仇士良。这些话虽然听起来不上台面,倒也是实情。一个落魄的王孙,在当朝权宦面前,的确如同待宰的羔羊。
“陛下对王大人如此器重,本王也想通过大人,能够谋个好差使,赚点银子。家父在长安近郊的阴宅都还等着钱修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