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没管我们,他也没工夫管我们,七魄燃形是地府曾经用来对抗我的某一次前世——也就是阴阳煞——而创造的法术,见过这法术的非官方修士都死绝了,法术后来也被封在无常司的档案库里成为绝密,如果不是地府内部有奸细,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然而,当我询问时,七叔模棱两可的答复却更让我心里多了一层烦闷,面对颜大爷和宋大爷二者第一次通力合作炒出来的一桌子菜没有任何胃口,当即端起水杯一饮而尽,让冰凉的矿泉水给头脑带来一丝清醒。
“那是…我的水,喝过了…”一旁的人小声提醒我。
我低着头摆摆手:“喝凉水容易拉肚子,我帮你…等等,那是你的水!”
坐在我一旁的雪莹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对面,那个曾经请过隐之兄弟会的小李老总,也就是雪莹她弟弟,放下乘着半杯红酒的高脚杯,板着脸跟派出所里的警察看刚从公交车上抓到的扒手一样。说实话,就凭我现在的本事,进了派出所谁怕谁还不一定,但从小到大的教育就已经决定了即使身为修士,对于这种目光的免疫能力仍然保持在一个较低的水平,除非我哪天喝高了去抢银行而且全身而退,不过到时候就不是公安部的人来处理了,直接上国安部。
小李子仍然在盯着我,肃杀的气氛悄然取代了一片祥和,正在吃喝的人不由自主
地停下筷子,相互看了看,同时伸出手从果盘里抓起一块西瓜,两只眼睛眨都不找,就等着看好戏。
不就喝了口水吗,大不了我认了!我一咬牙,一闭眼,煞气加身,法宝壮胆,准备坦白从宽之际,小李子猛地一拍桌子,锅碗瓢盆不约而同跳了一下,紧接着,他腾地一下站起来,伸出一根指头指着我的鼻子,冷声喝问:“姐夫,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噗”的一声,众人齐齐地喷了一口西瓜籽。被他这么一问,我顿时慌了神,只得敷衍了事:“再说,等我有了经济基础再说。”
听了我的回答,一层红光慢慢镀满小李子的面庞,他脚步虚浮,前后摇晃几下,指向我的胳膊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吐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字眼,两眼一翻出溜到了桌子底下。苍景空离他最近,一把提起他的领子,右手成掌贴在他的后心上,浑身泛起微弱的白光,以武修内气吊住小李子的命;张志杰主动钻出义骸,紧守鬼途入口,防止暂时离体的游魂误入歧途;轩辕将反手掏出几枚铜钱,用银针定在小李子周身要穴上,刺激血气的流通;我也赶紧请来阴阳二灵,阳灵吊命,阴灵护魂,严阵以待。
最后,林天华捏着半瓶子二锅头,一步三颤走过去,捏住小李子的手腕号了号脉,抬头灌一口酒,满不在乎地说:“喝高了。”
吓我一跳。不过,以小李子修士后代的身体素质来说,喝点酒问题不大,更何况
人家已经是掌管公司的老总,总不能碰上应酬就喝橙汁吧。我探出身子,拿起他剩下的半杯红酒闻了闻,天爷,看着像红酒,气味和无水乙醇有一拼,也不知道是谁带来的。就在我放下酒杯时,颜大爷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慌慌张张跑到我们这一桌前,着急地问道:“你们谁拿前台上的那坛子酒了,那是东西是和我一起埋土里的。”
我这才想起来,颜大爷本体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埋下去的尸体,他的陪葬品就算拿溥仪皇帝当标准还有一百多年历史呢。不过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老尸妖不让人在他的地盘上喝酒,不是因为他那套佛修理论,纯粹是懒得收拾啤酒瓶子。
于是乎,元旦前的一次聚会因为小李子突如其来的醉倒而终止,撤去幻阵后,我们几个各回各宿舍,只不过,轩辕将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元旦那天晚上有更刺激的事情。我摆摆手,谢过他的好意,千机砖一扔,破灵灰一放,散去护体煞气,任凭酒意上涌,沉沉地睡过去。
“…呦,班长,有事?”我眯缝着眼睛看向门口那个有些矮小的人影。
班长立刻关上门,露出半个脑袋告诉我:“今晚去礼堂集合。”
我摇头笑笑,这个班长,我不就是只穿着条内裤吗,至于紧张成这样吗,对了,我衣服呢,衣服…往身边一摸,瞬间,残留的那点酒醒了一半。确实是衣服的触感,问题是,衣服下边好像还盖着什么东西。记得昨晚上我甩开轩辕将以后,有个女生扶着我回了宿舍,苍姐要照顾林天华,那么…
完蛋了!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不小心撞到了上铺的横梁,疼得我重新坐下,手在不经意间伸进了那件衣服底下。光滑柔顺的触感,没错,这应该是头发,再往下,还是头发,再往下…雪莹的头发什么时候这么长了?衣服底下的人突然跳起将我压倒在床上,紧接着,一个暗红色的东西就在我脸上刮了几个来回,很明显,我被舔了。惊慌之下,我拼命地敲床板,希望轩辕将下来救我。
“你干嘛啊…”轩辕将模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金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