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莫宁从地上一个一个地捡起棋子,将它们重新摆好。
“我成不了张仪,亦成不了苏秦,可国君亦不是秦惠文王和燕昭王。”
“武信君张仪一生为秦所计,晚年却被逐老死于魏,苏秦更是被车裂于市。你就不怕重蹈他们的结果吗?而且,此话一旦被皇帝得知,死的不仅仅是你,还有太子殿下。”
许莫宁看着棋盘回忆了一下,刚刚的棋局应该就是如此了,便把剩余的黑白子又放回盒内。
“大丈夫生当在世,当持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人生不过六十载,我许莫宁不想碌碌如猪羊,张仪跟苏秦聪明一世,却独独犯了一个糊涂。与君王论情?不如与虎谋皮,人啊,就该在最富贵的时候死去,那才畅快!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看着眼前重新摆好的棋盘,手中的棋子却无法再落下去,只觉得原本被他视为消遣之物的棋盘变成了血肉相搏,勾心斗角的战场。
……
“赵伯,那个贵人怎么说?”
被称为赵伯的那个人来回踱步了几圈,目光却始终落在一旁的甄珂身上,这可把蹲在地上的甄珂吓得心惊胆战。
“成子你过来,我觉得事情不对劲,原本我以为这就是仇家雇人,可这按了个手印又让我们把人放了是什么鬼?”
“放,放了?那,那五千两银子不要了?”
赵伯看了看四周,发现其他人皆是心不在焉,便把成子往身边一拉,手往自己胸前掏去,把一张纸往他手上一塞,悄悄地说道:“那贵人一人给了咱四百两银票。”
“啊,咱们,咱们不是事都没给人家办好,怎么还多给了呢?”
赵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嘶了口气说道:“我就说的是这个,不会真的有诈?”
半边身子挡着月光,成子极想看看这百两银票长得什么样子,却也只能影影绰绰地瞧个大概,然而仅仅是这个他就有些眼绿了。
“怕个球,他姓许的要是真敢卸磨杀驴,咱们就脚底抹油便是,本来从辽地逃回了就是死罪,也不怕再加一道罪名。”
“唉唉唉,事还没说完,你就说死啊,活的,咱逃回来不就是图个活命吗?这要死了还不如去北辽拼军功去。”
“是,是,赵伯,您说,还有啥事啊?”
“他们加钱倒也不是无缘无故,要咱们再去杀个人。”
成子一听,头摇得飞快。
“不行,今儿晚上咱们把这人一放,明儿全城估计都要抓咱们了,还跑去杀人不是自己往人家嘴边里送吗?”
“你个囊货!刚不是说不怕死的吗?这会儿怎么又怂了?”赵伯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成子脑袋一下。
成子捂着头赔笑着说:“嘿嘿,这死也分个死法,这明摆着送死也太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