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贾雨村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门内,贾瑜转过头去跟倪二说道:“你也不想想州府衙可是坐落在扬州城中心,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这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你怎么就没发现不对劲?”
倪二嘴角抽了抽,颇为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果然是空无一人。
刚来时他还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宁国府待的时间长了,他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大宅院都是一条街独门独户的。
可这却是州府衙,不是什么深宅大院,就算是这扬州城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刑案可查,但硕大一个州府衙总不可能没人进出吧?
这一想倪二可觉得事情大了,几天前的死里逃生,那时候他是热血上头、奋不顾身,可这会儿想想倒还真是心有余悸。
“二爷,不会有诈吧?趁着这会儿没人,咱们要不回去?”
“回去?人家安安心心地进门去,就有十成的把握你是跑不掉的,你信不信没等你转身出这个街口,就有十来个人把你再请回来。”
倪二半张着嘴说道:“这,这,这不能吧,这官府总得讲理吧?”
贾瑜看着那座形态狰狞的石雕“犭贪”,幽幽地说道:“你指望规则制定者去。”
绕过影壁墙,贾雨村的声音就飘飘地传了过来。
“我记得林贾氏应是贾家荣国太夫人之女吧?”
贾瑜愣了愣,随即便明白了贾雨村言中所意,冷笑一声。
“呵,荣宁本为一家,大人是旁支,自是不懂我们本家的事情。”
“贾二爷,五福之外,我贾化早就算不得你们贾家人了。”
贾瑜迈过二门,便看见正堂之上,贾雨村正襟危坐,左右两边并排站立着七八位扬州府官员。
“呵,大人这是要三堂会审?”
贾雨村并不回答,而是从一旁黄梨木雕花桌上拿起了一本折子。
“我虽然对你们这血缘亲疏的事情不感兴趣,可有人倒对此颇为感兴趣,上面写了贾二爷不久前,杀了荣国府的老爷一等将军贾赦?”
“这个杀字,大人还请细细斟酌。”贾瑜彷如无人般地越过那些官员,悠然地坐在贾雨村副手座上。
倪二于京城时纵然见过不少紫服大官、一品勋爵,但那大多数都是往来亲朋,何曾遇见过这种局面。
此时收敛了秉性,赶紧跑到贾瑜身边低头站住。
“贾赦,贾珍,贵为大齐勋爵,不为朝廷出力,亦不为陛下分忧,反而仗其权势,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怨声载道。陛下仁慈,念我祖上宁荣二公为大齐定鼎江山尽犬马之力,故特下旨曰爵位可留,然贾赦、贾珍二人罪不可饶。我以族规赐死他们,一则顺陛下旨意,二则给祖宗一个交代,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