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从头到脚,从林府到这里,贾瑜实在不敢相信林如海是扬州府最大的贪官。
屋内陈设用简陋来形容都不为过,窗前一书案,一木凳,正中一方桌,两扶椅,一瓶水仙花立于其上。整个屋子中最值钱的大概就是那书架上的书了。
“爬起来,三个字,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啊。”林如海叹息一声,慢慢坐在扶椅之上。
“先不谈个人品性,只说世事残酷,有多少人盼着你摔倒,而后踩着你往上爬去,又有多少人担心你走到人前,趁你试图爬起时,再一脚将你踢倒。”
“林大人究竟想与我说些什么?”
“我快要死了,这幅身子撑不了多少时日。”
“恩?”贾瑜有些疑惑,难不成林如海想卖惨?若是这样,自己也太瞧不起他了。
“你若能答应我一件事,我送你一场大造化。不过有没有本事拿到这个大造化,就看你个人的本事了。”
贾瑜盯着林如海的眼睛,诚恳的目光不掺杂一丝他意,贾瑜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我拒绝。”
林如海对这个回答显然并不意外。
“我从来不是一个想要建立什么卓著功勋的人,活到现在只不过图一个顺心罢了,所做的事情都是因为有人并不想让我顺心才去做,我不怕你骂我没志气,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呵,都不知道你是谦虚还是在有意自夸,我看过你的那些诗作,就算与古人佳作相比称得上是上品,说一句千古流传不为过。”
千古能不能流传贾瑜不知道,反正起码能流传个两百多年是没问题。
“你说你为了图一个顺心而活,可人活一世,安能事事顺心,今日有华阳助你还则罢了,若有一天陛下意欲杀你,华阳又有何法?”
贾瑜眉头皱起,苦笑着反问道:“难不成我就是那过街老鼠?人人都想杀我?”
“匹夫无罪,怀璧有罪。陛下将对北方开战,为了军心定会有重赏,然国公侯爵已是定数,不能再增,你想想陛下会怎么做呢?”
“我若主动放弃国公之位呢?”
林如海闻言嗤笑道:“你不是个傻子,国公之位对目前的宁府而言是面挡箭牌,这些年下来宁国府得罪的达官显贵可不在少数,而且,你以为你掉了几品官爵就消抵了宁国府的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