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如海仅仅是委托他照料林黛玉,贾瑜自然乐意接受,可林如海千不该万不该另外加上劳什子条件。
林黛玉洁癖一般的爱情观,即使贾瑜向她解释自己不是因为利益才答应林如海,恐怕她心里也会存有芥蒂。
“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难不成我的玉儿还是什么烫手山芋?”
贾瑜苦笑一声,无奈地说道:“你明明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如果你有心就去看看她吧,趁早解释也总比看着误解变大要好。”林如海思索半天总算放下了棋子。
贾瑜脸色有些难为情,敲着座说道:“这样不大好吧。”
林如海冷哼一声,一挥长袖。
“你如今倒知道不太好了?先不提你三天两头就往我林家跑,只说你胆大包天,带着玉儿扮成男装外出,老夫就恨不得将你在牢中关个三五月再谈他事。”
“诱拐”别人女儿,现在被人家当面戳穿,饶是贾瑜脸皮再厚也承受不住。
“好了,这会儿子在我面前又装羞愧,我可看不下眼。我真怕自己所托非人,玉儿身子从小便不好,你却还……我只告诫你一句,如今你们年岁都小,她身子也不好,男女之事切莫……”
贾瑜生怕再听下去,林如海又得说出什么惊天之语,扔下棋子说道:“这盘棋晚辈输了,姑父,我先去看看林妹妹,您在此继续观景吧。”
林如海伸出的手指停滞在空中,脸上的表情来回变换几次,最终轻叹一声,把手放了下来。
在喧嚣的扬州府衙内,有如此如画的一隅倒真是可以让人暂时忘却案牍琐碎。
一叶小舟不知何时靠在了亭台之边。
林如海俯身道:“臣扬州巡盐御史林海参见华阳公主殿下。”
华阳紧走两步将林如海扶起,轻笑着说道:“华阳公主已经歇息去了,此次前来的是晚辈瑾怀年,叔父大人不必如此。”
然而林如海却又将身子贴于地面:“臣有愧陛下,有愧朝堂,罪该万死。”
华阳伸出的手慢慢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得冷淡。
转过身去,华阳看着水纹浮荡的湖面,任由林如海在身后叩头于地。
“我知道,十几年来,叔父在江南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举步维艰,甄家,士林皆视你为眼中钉,欲除你而后快。”
“身为臣子,此事乃某分内之事,况且……”林如海语气稍稍停顿片刻。“某只不过沿路而行,有功之人的该是拓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