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辈子啊,是不是和狐狸有什么瓜葛?”姑太姥爷直接了当地问。
刁山岳愣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可不是啊,大概十多年前,我家的祖坟被狐狸盗了,狐狸每天都躺在棺材里,和死人作伴。我看着生气,就将狐狸打死了。”
刁山岳断断续续地说完了这些话,之后他又开始咳嗽了起来。
“只住了一个狐狸吗?”姑太姥爷又问。
“两只,一大一小。大的死了,小的逃跑了。”刁山岳叹了口气,“哎,我年轻的时候,哪个敢不服?最后竟然在自己婆娘的身上发生那样的事,这都是作孽的报应啊!”
如果按照刁山岳之前的话,事情就合理了,回来报复的狐狸小妖很可能是当年逃跑的那一个,但更让人糊涂的问题来了,这一切,和我家有什么关系?
我刚准备问,但是刁山岳忽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姑
太姥爷看他瞳孔都在扩散,所以连忙带着我去找赤脚医生,当我们再次回到刁山岳家里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所有的线索,就此中断。
我这一家,一方面有父亲口中的诅咒,另一方面,还有招惹的狐妖,确实应了那句古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春节转眼就到了。
一家人团聚。
我终于看到了久违的两个兄长以及我的父亲。
父亲还是以前的脸色,但我感觉,他脸上的皱纹更多了。他的手臂上,有一道伤疤,大概是在工地上留下来的。
二哥萧黎溯更胖了一点,我和他站在一起,旁人都应该看不出我们亲兄弟的关系。
三哥萧黎泽还是老样子,虽然长大了一岁,但还是不改调皮捣蛋的作风,说话不经头脑。
“大哥真蠢,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自杀。再找个女人不就行了。”
三哥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姐狠狠地在他的后脑勺拍了
一下,然后给了他一个眼色。
三哥往母亲的方向望去,只见母亲正偷偷地抹着眼泪。为了不影响一家人过年的心情,母亲一句话都没说。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一家人也是如此。
春节过后,父亲又带着二哥和三哥进城了。三哥有意要带我一起去,但是姥姥不同意,姥姥感觉我太瘦弱,而且年龄还小。
当我送他们到车站的时候,我恍然觉得,相聚的欢乐,不过是离别伤感的前奏。
我知道自己是个感性的人,和三哥大大咧咧的性格完全不同。
初春的时候,终于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大姐萧黎沫怀孕了,这对饱经风霜的我家来讲,无疑是幸福来临前的缓冲剂。
一直都是愁眉苦脸的母亲展开了笑颜。
我心里也很开心,不过这股开心转瞬即逝。
师父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没有回来。我不愿意就这样等下去,所以有心去找师父。
十三岁的年纪,外出闯荡,在贫瘠的农村里,已经是
很普遍的事了。
我越过了姥姥,在征求母亲意见的时候,母亲拒绝了。
“黎涛,你现在老老实实在家。”母亲说,然后她忧郁地仰起了头,“咱家再也经不起事了。”
我终究是没走成。
牛学志一直住在师父的小草屋里,我本来以为他的师父,也就是那个算命先生会潜会村子里,将他接走,但是始终没有等到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