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朗见这些人乱哄哄的,差一点儿伸出手来就要拽他了。他大声喊了一句:“谢谢,我谢谢各位的好意,我只要能干木匠活儿的!”一听这话,这些人十停中去了九成,剩下的两个人笑着说道:“老板,我们就是木匠啊!”另一个相对年轻一点儿人笑着说道:“对对对。”大冷的天,两人的衣服着实单薄,年纪大点儿的还好一点儿,穿着一件军大衣,红色的针织帽,下檐露出来鬓边的白发。面色黢黑,皱纹如刀劈斧砍,一看就是饱经风霜的样子。
而年轻一点儿只有二十岁出头,戴着一副耳暖,头发被寒风吹得凌乱,两个脸蛋上有红彤彤的高原红。身上穿着一套牛仔衣裤,这么冷的天气,小伙子说话的声音都颤抖着,鼻子还一个劲儿地吸着,生怕鼻涕流出来。
“这儿就你们两个人做木匠活儿吗?”
“对,就我们俩。”
韩笑问道:“你们在这儿做了多久啦?”
夏朗打断了他:“天太冷了,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谈吧。”两人一听,十分高兴,连连点头说好好。
夏朗在路边找了一家不大的店面,羊汤馆。两碗热乎乎的羊杂汤端上来,配上几张大饼。这俩人双手从老板娘手里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两人狼吞虎咽,唏哩呼噜地喝着汤。夏朗印象中已经很久没见过吃饭这么香的人,他让韩笑先别说话,等两人吃完再说。
这家羊汤馆是可以免费加汤的,老人吃了两张饼,三碗汤。年轻人吃了四张饼,四碗汤,这才放下了碗,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儿。一顿饱饭,让周身舒坦了不少。夏朗递上去了两支香烟:“两位吃饱了吗?”
“吃饱了,吃饱了。”老人双手接过去香烟,自己掏出打火机点着了。他不好意思地笑道:“唉,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们俩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夏朗一愣。那个年轻人低下了头,神色有点儿悲伤。老人叹了口气:“现在木匠活儿不好做了,揽不着生意。”
“那您年轻的时候,应该过得不错。”夏朗想起了自己
小时候,那时候买成品家具的人很多,但也有一些农村保留着打家具的传统。所谓打家具,就是请木匠来做。
老人听到提及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不由地笑了:“年轻的时候呀,嘿,我还真不赖。那时候在老家的一个家具厂里上班,那时候我还当过车间主任哩。可是后来厂里不景气,就提前退休了。到现在,厂子里每个月就给我九十块钱的退休金。我们爷儿俩吃喝都成问题,没办法,就把这娃带出来了。我也不会别的,自己的手艺全传给他了。老板,你放心,我做这行都快五十年了,您要啥样的我都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