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鱼来风雨镇的路上褪去了官袍,这会着了身白衫,衣摆上银丝绣着鹤纹,说不出的华贵。一头泼墨似的长发以白玉冠簪住,面如冠玉,十指葱白。
楼里的食客忍不住多瞧了几眼,林羡鱼这模样,当世又能找出几个来?
一杯烈酒入喉,这身子暖和了许多。林羡鱼一手撑着下颌,一手轻轻敲着桌面,朗声道:“听众位所言,镇上的凶案似乎是那槐仙作怪?”
此言一出,茶楼内瞬间噤了声。
良久,有人出声道:“你可别瞎说,槐仙是我们镇的守护神…”
林羡鱼不以为然,笑了起来。方才在茶寮他可听得清楚,而这些人刚刚也说了,有人看到那枯了的槐树伸出树枝到客房内,然后那住客就死了。
临窗桌一位年纪大点的人瞧了林羡鱼一眼,嗤笑道:“黄口小儿可不要污蔑槐仙,他若恼了,怕是神仙来了,也未必能救得了你!”
林羡鱼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那老者。神仙?他办案这么多年,连个鬼都没见过,哪有什么神仙
?要真有,世人日日烧香供奉,也未见得能如愿。
老者吃了口水酒,丢下几个铜板拂袖而去,至门口,冷笑道:“祸从口出,现在这些小辈越发的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说罢幽幽的叹了口气,向外走去。
林羡鱼望着老者背影,笑着摇头。
经林羡鱼一打岔,茶楼里多数人已不再提这事,岔开话题来,聊起了别的。
林羡鱼原想细问,转念一想,问他们还不如亲自去看,便结了茶钱,往楚风客栈去了。
这一路行来,又落了雪,刚过午后天空便阴暗了下来。雪仍未停,洋洋洒洒似鹅毛,风卷着雪花扑落在脸颊上,彻骨的冷。
楚风客栈前的街上冷冷清清,两边的铺子早就关了门。客栈掌柜望着街上,叹着气,命伙计下钥,只留了门外的两盏灯,打算早早歇息。
寂静的长街,挂在门上的两盏灯孤零零的,随寒风摇晃着。长街上,林羡鱼撑着油纸伞,缓缓地踏雪而来。
他走的极慢,未留下半分脚印。忽而,他驻足向身后的屋脊上看去,就见柳追月眼含笑意望着他,江南城手中拎着一壶酒,似有些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