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云雾缭绕,瞧不见深谷景象。目光所及之处,山林之间青红枯黄各不相同,耳畔有银河倾泻。
忽又似从云端落入凡尘,遥望远山之间小径如同一条盘旋而上的白龙,隐于林中,忽探出头来,游离之间再次坠入红尘。
林羡鱼打马向前,山林之中夜风清寒,吹得他手指冰凉。踏雪似是有些不满这么晚还要行山路,不住地嘶鸣,可主人手中马鞭飞起,却又再次撒开蹄子往前飞奔。
人总是很奇怪的,许多时候眼前会有很多条路,可往往选的却是最艰难的一条路。或许,这尘世间的每个人在入世的那一刻,就在心底埋下了一颗不服输的种子。在尘世行走,那颗种子生根发芽,疯狂生长蔓延,从此便再也没那么轻易学会舍得二字。
红尘万千事,皆由七情六欲而起,可往往这不甘心和执念,却也是最折磨人。一个人心中若有了执念,生了不甘之心,便会想尽办法去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因此众叛亲离又或堕入魔道。
林羡鱼摸着下巴,他虽然懂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仍旧不太懂十年寒窗苦读,一朝入了朝堂,却为何不能全心为江山社稷,为百姓谋福祉,而一定要做这些事?
想到这,林羡鱼失笑。他这种出身的人可能永远都不可能与这些人站到一处,但他并非不能理解他们的作为。有人一门心思入朝堂,为的可不就是功名利禄?有些人身在尘世,一门心思地往上爬,不过是为了权利罢了。
不论是身在朝堂,还是江湖,生于这世间的人,总该是有些目标和期待的。否则,这一生便也只能碌碌无为,算是枉活了。
柳渊有自己要背负的事,林羡鱼同样也有。他如今还能逍遥地做着伏魔司的掌首,全是因为有人在为他负重而行,而他心中也明白,只是这光阴流转,他能自己做主的日子着实不多了。
想至此处,林羡鱼心中也颇为无奈,可是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便也只能坦然接受以后要肩负的重担。不过嘛,他也不是没办法,这些且等以后再说了。
眼见着已能看到陵源城的城门了,林羡鱼翻身下了马,牵着踏雪入了城,随意入了一处酒肆。他无暇去欣赏城中景色,只待吃完饭后直奔栾凤山。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随处可见垂髻小儿在街边嬉闹。长街那头一青衣女子持伞缓缓而行,脚踝上的铃铛随着她的步子,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响声。
正在吃酒的林羡鱼微微皱眉,端着酒盏往窗外望去。那女子身段玲珑,面容姣好,似出水芙蓉不需修饰,发间碧玉步摇点缀,眼波流转之间勾人心魄。
林羡鱼微微侧目,俊眉蹙了起来。这女人…有些面善。
思索间,就见那青衣女子抬起了纸伞,抬眉朝林羡鱼所在的酒肆瞧了过来。那双眼眸似深潭,暗里有璀璨星光闪烁。勾起的唇角,一笑之间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