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罹轻轻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霍白薰说的这些,柳渊又岂会没有想到。可是眼下的东岳,也只有这样才能行事。将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林羡鱼身上,柳渊的安危最起码有所保障。至于日后的事情该如何,那确实要等林羡鱼回到京都之后,与宋微和裴冀等人一起商议。不过,柳渊也并非全然没有准备,此刻的帝宫固若金汤,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尚不敢轻举妄动。
揽雀抬脚踩在了一张凳子上,扬着下巴扫了一圈堂内的酒客,挑眉道:“哎哟,这场面闹得。”说着,伸手指向众人,“你们好好的逍遥日子不过,非得跑到这地方来凑热闹。伏魔司办案,有你们什么事?识相的哪来的回哪去,要是为了那不实际的东西丢了性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揽雀一开口,林羡鱼的青海剑停了下来,霜花向后退去,逐渐消散。他从白霈身边走了过去,目光在他的脸颊上停留了那么片刻,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白霈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手中那把剑刃上已满是缺口,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只需要一招,或者稍微用点力,这剑便会如同那水晶坠地,碎的四分五裂。他微微抬眉,看着走出雅间的那个背影,忽而心中一阵怅然。这个人不过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即便自己这次有命活着,可再过个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自己也永远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白霈心中一片晦暗,额上的汗珠落了下来,砸在了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的身下,有殷红的血从按在地上的手腕处淌了出来,红的艳丽,红的刺目。
林羡鱼一撤身,卢宴亭自然也不会再和江潮生动手。他长刀虚晃三招,人向后翻去。眨眼的功夫,他已落在了揽雀身侧,伸手搭在揽雀肩头,笑眯眯道:“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揽雀闻言挑眉笑了起来。林羡鱼还剑入鞘,慢悠悠地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了下去。这白霜退去,寒气也就散了,酒楼内仿佛一下子从浓冬到了阳春三月,众人的呼吸也顺畅了许多。只是,有些人内力较差无法抵御那极寒内力,在寒气退却的瞬间倒地,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有冻伤。
林羡鱼在空桌上落座,抬头看着走出雅间的江潮生和白霈,眯眼笑道:“江先生若觉得宴亭与你对阵不过瘾,我们大可约个时间。”他接过揽雀递过来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只是,眼下这该到的不该到的人,都已经到了黄泉宫,戏是不是也该开场了?”
江潮生轻轻拂去衣袖上落下的白霜,似有些不解,摇头道:“林掌首所言,恕江某不明白。江某不过是与白大当家有些交情,不忍心看他死于此处。”他微微一顿,似是恍然大悟,笑道:“莫非林掌首是想借查案之名杀掉我?”
江潮生似乎很肯定自己这个猜测,点了点头,又道:“也是。秦无雁秦姑娘是林掌首的未婚妻,我倾慕与她,确实不该。可你二人并未成婚,秦姑娘有选择的权力,而我也有追求她的权力。你这样做,岂不是让江湖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