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鱼手按着眉心,一字一句道:“你是想告诉我,小陂山的事情和你家那边失火,很有可能是一人所为。小陂山陈家养蝎子和蜈蚣,是受他人指使?”
阿青点了点头。她本来也未想到这些,可是这两日她也听到了一些事情。林羡鱼等人虽然极力地隐瞒即将可能爆发的瘟疫之事,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日和阿玉去凤凰斋看热闹的时候,有听到百
姓说附近村庄里很多人都病了,有个极其美貌的红衫女子在为他们医治。她便也想起了当年的旧事,方才又听陆鸿渐和薛黎是在找长安城中悬而未决的案子卷宗,便也想着或许与这两件事情有关。
林羡鱼此时想到了越州的那位药师,如果这二人是同一人,时间上倒也对得上。阿青的猜测也并非没有可能,如果这两件事情背后是同一人所为,那么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在试药,这才葬送了那么多无辜百姓的性命。可是,如果真的要下毒,又何必放火?难道是因为试验失败,为了毁尸灭迹?
二十多年前…那时候张柏还不是长安知府,可小陂山那件事,张柏已经坐上了知府之位。他那样聪明的一个人,如果真的要彻查,又怎么可能会查不到任何的线索。换而言之,张柏知道这件事,或者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合谋,又或授意。
林羡鱼暗暗叹息,世人的野心总也超过了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那些欲望,在看到一些可能的时候会暴涨,全然不顾及他人的性命。都说“一将功成
万骨枯”,可他们都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世上无论是感情也好,还是利益也罢,都是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成就自己和他人,用不好,那边是杀人的刀,且刀刀致命,杀人不见血,让人堕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林羡鱼起身将阿青扶了起来,递了块帕子过去,温声道:“你今日所言,于查案有很大的帮助。多谢两位姑娘,这样的境况下,还能无条件的信任我们。”
阿青和阿玉两人有些受宠若惊,呆立了半晌,又再低身施礼。阿青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趴到阿玉的肩上哭出了声。
林羡鱼朝陆鸿渐和薛黎招了招了手,三人走出了院子。外面日头虽已西移,可照在身上仍旧暖洋洋的,驱散这春末那料峭的寒意。风拂过柳梢,有暗香浮动。世间万千景象,这一刻看来最为生动,让人痴迷。可还有许多藏在暗地里的龌龊事,等着他们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