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笑了起来,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噙着泪水。
他一步步靠近裴灿,满满俯下身去朝裴灿拜了又拜,一字一句道:“这一拜是谢你当年不杀之恩。第二拜,谢你这些年的悉心教导。这第三拜…为我死去的父母!”话毕,他缓缓拔出了长剑,指向了裴灿。
见阿玉要对裴灿动手,唐缺和唐渊都没有动
,林羡鱼同样也没有动。他站在树冠上,定睛瞧广场上的情形,眉眼间淡淡。阿玉既然是唐缺的侄子,委身于魔宗显然目的没有那么单纯。他不相信唐缺会让裴灿这么糊涂的死去。再者,裴灿是柳渊要的人,必要的时候,他林羡鱼绝不会熟视无睹。
阿玉提着剑看着裴灿,可他不知为何双手在微微颤抖。他的眼眸里泛起了水雾,脑海中闪过父母惨死时的情形,可画面一转,又是裴灿带着他一路跋山涉水,教他功夫,教他人间的道理。往事种种,如同画卷一般在他眼前闪过,似是刀尖剜着他的血肉。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向来复杂,都说“养育之恩大过天”,裴灿阿玉而言,又何尝不是养育之情。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可这些年来的说有,都是裴灿给阿玉的。他心中就算有再大的仇恨,也念着这养育之恩。他也明白,真正害死他父母的是魔宗,裴灿不过是见死不救罢了。
可是…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他,见死不救与杀人性命并没有什么两样,杀了裴灿,替父母报仇,是他阿玉要做的。毁灭魔宗,同样也是他
该做的。可是,手中的长剑指着了裴灿的心口,却怎么也无法再进一步。只需要再往前一步,他心中的追寻多年的执念,便也就此了结了。
阿玉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眼中水雾弥漫,布满了红血丝。他看着裴灿,想起许多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站在一片废墟中,茫然地看着那残垣断壁,甚至有了自杀的念头。父母之仇,他无法报,他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叔父唐缺赔上整个千机门。他不会武功,又没有别人那样的谋算,想要混入魔宗,简直难如登天。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看到了提着兵刃朝他一步步走来的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