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夙放下半边床帐,懒洋洋道:“今晚要辛苦些,你要回房歇息就把门闩插上,不回去我把被子给你,你睡那边的软榻上。”
许昭昭接过他递来的一卷被子,狐疑道:“你从前都把我撵的远远的,怎么今日还留我一同歇下了?”
齐夙面不改色道:“怕你出去闯祸,看着你放心些。”
许昭昭将被子铺在软榻上,自己歪倒上面,笑嘻嘻道:“你都闭上眼了,我就是偷跑出去你也不知道。
”
齐夙道:“你可以试试。”
白鹿城的宁静到来的比较晚,因此黄昏时分便醒了的两个人已经在一处高台上坐了近两个时辰了,终于等到了各家灯火熄灭。
许昭昭如同灵巧的猫攀上一颗大树,娇小的身形巧妙的隐藏在两个树杈后面,只露一个脑袋张望着渡口那处。
齐夙眼睛是比不得许昭昭的,因此便一直坐在高台边缘,盯着附近的长街一角。
两人醒来时,恰好遇见了白泽过来,他带来了柳叶尖刀的消息。
渡口后面的长街有一个卖猪肉的昨日收摊时,少了一把柳叶尖刀,据闻他丢刀前与一个异服打扮的女子说过话,说完之后刀便不见了。
不多时,渡口的水面已经开始浮现白茫茫的雾气,那原本悬挂的人头已经被取了下来,换上了鲜红明亮的大灯笼。
浸染了鲜血的石板也被冲刷的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此时,一艘大船正缓慢的穿透白雾,哗哗的水声惊起树上屋脊的夜鸦,将它们吓得飞了两圈又落回树上。
那艘大船此时已经停靠在了登船口,一块木板被缓缓放了下来,十几个人依次从上面走下来。
许昭昭扭头过来,极其小声的说道:“这些人的眼睛全部被黑布蒙着,脸上还带着血迹,看样子是被人用利器弄瞎了眼。”
齐夙点点头,朝那边指了指,只见一个浑身都裹在斗篷里的人正自船上下来,看身量应该是个女子。
那群瞎了眼的人正小心的往前走,一个扶着一个,走成了长长的一串,跟在他们后面的人却如同庭间漫步一般,轻闲随意。
等到他们全部站成一排后,那女子说了什么他们便面朝湖面,静静地立在哪里。
忽然,一个黑影自屋檐下窜出来,将那斗篷里的女
子抱了个满怀,两个人似在耳鬓厮磨一般。
许昭昭的脸皮明显抽了抽,她再次扭头道:“齐夙,我们要不要下去啊?”
她话音刚落,那渡口处的乌鸦忽然惊叫几声,扑棱棱飞远,许昭昭再次看过去时,只见那黑影已经缓缓倒在了地上,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