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面时常会传来重甲碰撞发出的声音,远处也时常传来号角之声,丁一明想必是在连夜召集士兵准备返回广陵。
里面不曾点灯,齐夙只得与许昭昭藏身黑暗之中静静等待猎物的上门。
门帘不时被夜风掀起一角,许昭昭悄悄的爬到边上趁着那一丝光亮朝外望去,外面因为集结士兵而处处灯火通明,重甲碰撞的声响略显沉重,将夜色之中的其他声响一一遮盖。
两人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过来,许昭昭便悄悄扯了扯齐夙的衣袖,指了指外面。
夜风似乎吹的更加厉害了,浓烈的焦糊之味随风吹来,熏得帐篷口的两人都是微微一滞,这味道可一点都不像是火把燃烧的味道。
齐夙按住正要起身的许昭昭,微微摇头道:“应当事情有变,你先在这里不要动,必要时刻再出来。”
“好。”许昭昭慢慢坐下来,看着齐夙往外走轻声道:“当心些。”
出了帐篷齐夙便看见下马坡背面的山坡一片火光,不时
飞出的星火飘散在空中将周围的枯黄杂草一并点燃,又因杂草潮湿而浓烟滚滚,那处山坡格外醒目。
齐夙没有犹豫迅速赶了过去,远远的就看见被绑在囚车里的四个人,以及里面躺着的武炜。
囚车边上堆满了枯枝朽木,这些都是随意捡拾和从破木屋上摘下来的,都有些潮湿故而点燃的极其缓慢。
在那些枯枝中间有不少布条碎衣,衣物燃烧发出的焦糊之味中还带了腥臊之味。
“你们在干什么!他们都还活着!”齐夙冲到跟前,一脚将扇着风的士兵踢倒在地,那士兵一身重甲行动并不怎么灵活,摔倒后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此时囚车底下的东西已经被点燃,如非潮湿这时已经将五人全部烧了起来。
齐夙挥剑斩断囚车的门,又挑开刺过来的长枪,怒喝道:“你们竟敢如此枉顾人命生死,该当何罪?”
“是我让他们烧的,如果有罪那就请你去告我的罪。”火光不曾照亮的黑暗里,丁一明冷漠的声音传出来,他自那里缓缓走出来,手上的护甲轻轻弹去肩上的灰烬,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此时已经将护面放了下来,只露出一双映着火光的眼睛,齐夙皱着眉头盯着他,却也反手再次斩断囚车的另一
面。
囚车已毁大半,原本挤在里面的四个人顺势滚了下来,一路往山坡地势稍缓处滚去,直到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齐夙转头看了看,武炜此时已经几乎气绝,火舌燎过他的手臂和脚也没让他有什么动静,他身上的乌紫已经不负存在,肿胀也消了下去。只是那筋纹依旧满身皆是,没有消退半分。
“齐予安,我无心为难你,只要你就此让开不再过问此事,我会继续将你当做朋友。”丁一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囚车边,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流出,平静的无波无澜。
齐夙握紧了手里的剑,使力将武炜挑下囚车,而后直视丁一明道:“将军明明答应将人带往广陵医治,为何又出尔反尔在此瞒着齐某要将人灭口。”
丁一明反手将背后的长枪刺在地面,冷声道:“那你也得看看这些人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口口声声说这不是瘟疫,那你怎么解释这些人在不断的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