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夙抬起的手还没放下,唐穆之又折了回来,将一封信递给齐夙道:“我差点忘了,澜沧说了这是给你的,我估摸着是绝交书之类的,你自己留着路上慢慢看吧,我走了。”
待他走远,齐夙还未从惊愕中醒来,唐穆之这一次终于胆大一回了,喜酒都敢说出口,真不怕他家祖宗打断他的腿。
澜沧给的信是封了口的,齐夙小心撕开取出里面的信看了看,猛的将信攥紧了些,看着唐穆之离开的路口,齐夙低声道:“唐穆之…”
远处的队伍快速靠近,齐流川骑着一匹白马走在队伍前面,一身浅金色的华服配上白色纹绣更添贵气,今日的他已经与从前大不一样了。
“齐夙,父皇原本是想要亲自送你的,岂料他突然龙体不适,只好委屈你与本宫一同出城了。”他的话依旧说的客气,但称谓早已更改。
齐夙不太愿意搭理他,只是抬手施礼后翻身上马,与队伍一同前往北城门处。
两人并肩而行,齐夙拽着缰绳使得身下的黑马走慢一些,与其拉开些距离,不料齐流川突然转头问道:“齐夙可是不太想看见本宫?”
齐夙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齐流川突然笑了起来,甚为欣喜道:“本宫就喜欢你的毫不掩饰,不过你也该知道,本宫并不是你的敌人。”
齐夙道:“太子殿下说笑了,战场未至,何来敌人。”
“是本宫说的不恰当,本宫认错。”齐流川倒是甚
为爽快,身旁之人不少,他去并未收敛声音,而是大大方方的说着:“齐夙,你也曾是军人,想必此行也是期待许久,待你踏平漠北凯旋而归时,本宫许你想要的一切,包括自由如何?”
齐夙冷淡道:“寒冬已至,此时征战有违天和。百姓本就惧怕冬日严寒,大齐之北皆是苦寒之地,选在此时出战未免有些不太光明磊落。”
“哈哈哈!光明磊落,齐夙啊,你大可翻阅各朝各代典籍文献,看看有哪一个君王征战时,是绝对的光明磊落。”齐流川像是听见了极为好笑之事,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齐夙皱眉道:“旁人怎么做是旁人的事,别人难道错了我们也学着错下去吗?”
齐流川道:“也许百姓会痛骂战争,但当大齐的荡平漠北南疆拥有广阔的领土之时,他们就会感慨当初的征战是多么的正确。”
齐流川仿佛已经陷入了幻想当中,嘴角的笑意看起来都有些森然,这个人绝对不是皮囊上的良善之辈。
见齐夙不说话,齐流川接着道:“怎么,你似乎并不喜欢我说的这些?”
齐夙道:“太子殿下多虑了,我只是想起了二皇子曾经也说过这样的话。”
此言一出,齐流川愣了愣神,却很快反应过来说道:“你这是提醒我什么?是提醒我不要像他一样愚蠢不堪?还是想要提醒我别跟他是一样的结局?亦或者是提醒我他的真正死因…”
后面一句他倒是懂得收敛了,没有大声说出来,而是极为轻声的凑过来。
齐夙冷冷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眼看北城门已经到了,齐夙一夹马肚御马上离开,齐流川没等来齐夙的回答却依旧满面笑容,轻声道:“原来还真有他齐夙都不敢的事,真是个意外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