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昭呆愣愣的坐在墙角已经好一会儿了,齐夙不知她在想什么也就没有打扰她,而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她的手无意识的绞着衣摆。
原本针脚平整的地方,让她活生生绞的毛边飞刺,栩栩如生的刺绣也数处丝线勾起,但是许昭昭恍然不知。
就这样盯着许昭昭看了许久,齐夙没等来她的回神,却等来了响彻城内的战鼓和号角之声。
这声音齐夙很熟悉,漠北攻城了。
即便是身处牢房之中,齐夙也隐约听见外面杂乱的脚步声,以及战马嘶鸣,这些声音出现的不太正常,齐夙有些担心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许是外面太吵了,许昭昭缓缓回神,她盯着齐夙声音带着哭腔:“死了…都死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
齐夙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这不是你能阻止的,别自责了。”
许昭昭抽抽搭搭的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看着另一边的几处牢房,那里面正半死不活的躺着那些人。
“齐夙…”许昭昭的声音太轻,因此听见她的声音齐夙靠近了一些,轻声问道:“什么?”
许昭昭指着那些人道:“你能不能救救他们,他们没有犯错。”
齐夙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些人,依着大齐的律法,叛国已是重罪。这些身为军人却无视律法军规投靠漠北,还在两军交战时装神弄鬼捣乱,无论哪一条他们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许昭昭等了许久都不见齐夙回答,失落的低下头。
“许昭昭,身为军人,无论经历什么折磨,叛国之罪,都…罪无可赦。”这是一条自他入轻甲营的那一日起便一直记在心里的规矩,也是他毕生要恪守的信条。
“可是他们没有错,没有犯错,为什么要经历非人的折磨,为什么要去死!”许昭昭明显不能接受这一说法,她身处江湖守的规矩与朝堂大有不同。
齐夙没有同她去争吵这个问题,而是朝着头顶唯一的光亮看去,外面天已大亮,然再艳的朝阳也没能照进这片黑暗牢笼。
投在墙上的一块光斑缓慢移动,外面战火与厮杀之声远远传来,雁山城终于还是没能避免战火的侵蚀。
许昭昭有些生气,抱着那卷狼皮坐在角落里,拿背对着齐夙。
不多时,檐角冰雪消融,慢慢渗透齐夙身后泥墙,带着
潮湿的寒意缓缓蔓延在牢房里,长夜破晓都未曾察觉的寒冷,正如鬼魅一般悄悄缠住这里面的人。
大牢的牢门处传来跺脚的声音,想来那守卫也觉察到了寒冷,只是这里面阴暗潮湿就连火把烛台都显得微弱,他这跺脚也没能驱散身边的严寒。
齐夙直起身走到墙边抱起许昭昭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而后走到了那扇小窗子边上,轻声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许昭昭声音有些喑哑却也老老实实回答:“很多烟飘出来。”
将人放下后,齐夙一直盯着那个窗口看,仿佛在等待什么。
随后,一声声闷响接连响起,不知是不是错觉,齐夙觉得这牢房也晃了晃,仿佛脚底下有什么东西要活过来一样。
许昭昭显然也听清楚了这声音,利索的攀住齐夙的脖颈示意他将自己抱起,在齐夙动手后她便拽着齐夙的脖子往窗子边上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