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血腥味儿的呼吸几乎瞬间就到了跟前,齐夙却还是在发愣,直到被一双乌紫开裂、正流着红白脓水的手抓住肩膀,齐夙才回神抱着眼前的“人”就地一滚。
不等这人对他动手,齐夙将这两只手一把抓住按了下去,俯身贴着这人的耳朵大声道:“前辈!问凡前辈!”
齐夙近乎嘶吼的朝着雪窝里不断挣扎的人喊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被困住的人却瞬间没了动作。
见人没了动静,齐夙才缓缓松开他那双已经不堪入目的手,那双手上面的指甲全部冻掉了,乌紫的手指肿胀流脓,上面斑驳的皮也因为刚刚的挣扎脱落许多,此时正鲜血淋漓。
“啊呜呜…啊…”这人的喉咙里发出类似婴孩的呜咽,齐夙伸手扒开他的嘴看了看,里面一片血红,却唯独少了舌头。
那凌乱的白发很长,乱蓬蓬的披在他身上,再加上他身上一件破烂的素色衣袍,远看着真的就是个雪狮子。
凌乱的白发黏在他的鼻梁以上,遮住了大半的脸,齐夙小心拨开他糊了头发的脸,看见了触目惊心的两个血窟窿。
黑色的血痂顽强的扒着他的眼皮不愿意下来,混着睫毛盘踞了他的一双眼,乌黑的一片看起来恐怖骇人。
齐夙看着胡乱挥舞的手,有些不忍的转过头,那双手摸上他的脸时,齐夙才发现他的右手拇指没有了。
齐夙小心的抓着那只手发现手指被人斩下来了,上面的伤口被冻结住,血色的冰裹了一小片。
没敢再去看他身上其他地方,齐夙迅速解了外袍给问凡穿上,背他上背艰难的往回走:“前辈,我带你回家!带你回去找昭昭,找你的太阳!”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身上的问凡突然笑了声,那笑声很轻,轻的不真实。
雪地本就走的极为艰难,齐夙背了一个人就更加的难走了,走出没多远他便气喘吁吁。
背上的问凡动了动,直接从他背上掉了下去摔进了雪堆里,齐夙手忙脚乱的将他小心拉起来,问凡却摇头不愿再动。
“前辈!我会带你出去的,一定会!”没再等问凡反抗,齐夙将人再次背上背,问凡有些挣扎的扯着他的衣领想要让他松手。
“前辈!只要你还活着,我就绝对不会扔下你!”来时齐夙为了方便找路回去,在雪地里踢出了较为平缓的一条
小路,现在走在上面他暗自庆幸自己未雨绸缪了一番。
问凡的呼吸虽然微弱却有些炽热,齐夙背他在背上只觉得越来越暖和,仿佛背了个火炉一般。
他没去问什么,而是轻声道:“前辈,我曾经也曾陷入困境,我的母亲深受重伤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渐渐走向死亡而无能为力,我明白那种极度的绝望,我当时曾无数次的祈求神明能够有人来救救她,可是神明听不到我的祈求。”
问凡的手从他脖子上往上走,抹去了他通红眼眶里即将滚落的眼泪,一声呜咽轻轻响起。
“前辈,至少你还活着…这对于等你回去的人来说,已是莫大的幸运!”齐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他背着又瞎又哑的问凡一路上说个不停,问凡的手被他眼泪洗了个遍疼的直哆嗦,最后将满手的泪水全部抹在齐夙身上。
夜幕降临
从山谷口往上看去,天上的星星明亮异常,暗色的天空不时有点点星辰坠落,划出明亮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