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着急吗?顶头上司发话,哎…”文良现在是
一个头两个大,他何尝不想破案?
“王局催你尽快破案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舆论,只要把舆论压下去了不就好了?”
“那哪行啊?”文良道,“现在这些不辨是非的网名实在是太多了,你说你不控制舆论吧,舆论会越闹越大,全都指着脊梁骨骂警察是吃干饭的;你说你要是去控制舆论,把相关的帖子删除吧,他们又会说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因为警方心虚了才这么做。你是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到头来你费了半天的力气破案,老百姓骂着你,领导批评着你,你是里外不是人…现在这人民公仆可不好当啊!”
“谁让你端的就是这碗饭呢?”文宇哈哈一笑,对他现在的处境表示十分同情,“不过这个案子,居然会有媒体介入,我觉得挺奇怪的。你们这队里的嘴巴不够紧啊,怎么还能把案件机密泄漏出去呢?这么严重的错误也有人犯?”
“一提这事儿我就快气死了,文顾问,我们队里都是懂规矩的老人。我敢拿自己脑袋打包票的,队伍里
随便拽出一个来都知道保密义务,所以肯定不是我们队里的人泄密的。昨天晚上吃饭的食客那么多,八成就是那些食客泄密了,但是这事儿我怎么跟领导解释?我说不是我们泄密,是食客泄密?领导肯定不听啊!”
听到这话,文宇忽然皱了皱眉头:“食客泄密?”
“对,怎么了?”
“杨明被抬上救护车之后,所有的食客都买单走了,谁会知道杨明是被投毒身亡的呢?”
文宇语气严肃的一句话,让文良的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忽然一拍大腿,道:“对啊!这事儿有问题啊!法医是昨天傍晚才出的诊断结果,证实杨明是麻黄碱中毒死亡。这事儿当时只有你我法医和小刘知道,怎么可能是食客泄密的呢?难道说…”
文宇皱起眉头:“我怀疑,泄密的就是投毒的真凶。他想借用舆论的力量混淆视听。在舆论强烈的情况下,警方办案自然会有一种压迫感,这不但会导致办案过程中的甄别能力,甚至还会感觉着急。就像是刘
杰一样,你看到了他的指纹就把他锁定为主要嫌疑人,如果是正常办案,在没有证据的时候你或许会回过头来捋一捋头绪,然后寻找其他证据;但这种情况下,你最有可能做的是什么?把他列为主要嫌疑人,然后因为证据不足释放?亦或者是把所有的警力全部押宝在刘杰一个人的身上?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对真凶有利的!”
听他如此分析,文良竟不知不觉的出了一生的冷汗,他搞刑侦有点年头了,虽然谈不上半辈子那么夸张,但最起码他从毕业开始就扎根在刑警队了,在他从业这么多年的职业生涯里,压根就没遇见过心机这么深的凶手。
先是费尽心思制造死者心脏病突发的假象,未遂;而后又制作伪证,试图把罪名嫁祸到服务员刘杰的身上;而后,又第一时间把秘密泄漏给媒体,利用媒体舆论的力量来混淆警方的视线。
他不敢想,如果不是文宇提醒的话,自己在这个案子里面还会走多少弯路?
虽然说刘杰到最后肯定不会被冤枉,但真正的凶手恐怕也不会被抓住了。
听完文宇的分析后,文队长觉得很有道理,如果凶手真的如文顾问分析的那样的话,这也不失为一个突破口,既然秘密很有可能是凶手泄漏出去的,那么只要找到第一个发布新闻的媒体,让他交代出泄漏秘密的人究竟是谁,一切不都真相大白了吗?
于是,长湖区刑警大队开始兵分三路,一路去餐厅排查毒源,试图找到那瓶早就已经被下好毒的可乐;第二路去把所有发布本次投毒案的新闻记者全部带到警队,让他们交代出新闻的提供者;另外一路则是继续从麻黄碱的来源开始排查,虽然说文宇并不对此抱有什么希望了。
看着刑警们来去匆匆的背影,文良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文顾问,关于董海明的案子,有了一点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