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就是未婚夫,”黑雾先生道,“我必须很严肃的跟你讲清楚一件事情,你是个有未婚夫的女人,你不
能够跟别的男人说什么像情侣这一类暧昧的言辞,这是…这是出轨。”
血悯道:“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黑雾先生问:“既然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嫁给他呢——或许我不应该这么多事。”
“因为我实在是找不到更接近他那样的人了,我又只能嫁给姓血的,我没得选。”血悯道。
这时候就连傻瓜也听得出来血悯口中前后出现的两个他一定不是同一个人,黑雾先生当然也不例外,是什么人让血悯那么念念不忘呢?会是那座坟墓里面的人吗?黑雾先生感到好奇。
但是黑雾先生却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求知欲。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什么话可以说,过了不知道几分钟,血悯突然开了口,她用一种听起来似乎有些微妙又似乎只是错觉般的语气说道:“黑雾先生,你刚刚很严肃的教育了我,那我也必须很严肃的跟你讲清楚一件事情。”
黑雾先生问:“什么?”
血悯道:“你严肃的样子,真的很像那个人。”
“像谁?”黑雾先生问:“第二个他?”
血悯点头道:“对的,就是那个坟墓里面埋着的人,你们简直一模一样,我有时候甚至怀疑你就是他!”
“这怎么可能。”黑雾先生失笑道,“那座坟墓里的人已经死去了,而且你看,我的身体这么大,就算死了也埋不进那座坟里去。”
血悯道:“他也可以没有死!他如果没有死的话,他长到现在这么大,也会有你这样的身高和体量,他裹上黑色的袍子,他给自己脸前面也遮盖一片雾,你们俩就是一模一样的,他可以没有死——虽然是我亲手杀死了他!”
血悯说完突然失声痛哭起来,哭了还没有两声她整个人就猛地贴近了黑雾先生,她凑到黑雾先生脸前,一只手在那漆黑的黏稠的旋转着的雾气前试探、徘徊,但是就是不敢触碰。
黑雾先生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他的身体竭尽所能地向后仰,似乎他也在害怕血悯的与他面前的雾气有所接触,他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朝着血悯的手接近,想要握住那秀美的手腕,但是他竟然也像血悯畏惧他面前的雾那样不知所措,他的枯萎的手停留在距离血悯的手腕几寸远的地方,然后他说道:“你要是非这么想的话,我可以脱掉帽子,让你看看。”
血悯想了想,点点头坐了回去。
黑雾先生于是揭去帽子,血悯看见帽子底下是一整团黑色的、时聚时散的、泥沼似的雾,在那雾气中间根本就没
有头颅。
“我现在信你了,”血悯道,“你不是他。”
黑雾先生戴上了帽子说道:“我本来就不会是任何人,我甚至不是人。”
血悯脸上有两行清泪缓缓地滑落下来,血悯说道:“你想听听那个人的故事吗?黑雾先生。”
黑雾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一只手在自己宽大的黑色袍子里面摸索,然后掏出来一片巴掌大小深黑色的脏兮兮的布片,黑雾先生把这片布递过去,血悯接在手上,这片布是被对折过几次的,打开以后是一只手帕的形状。
黑雾先生给她的手帕是那样的破旧肮脏,有的地方摸上去还很硬,但是血悯却能够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讲。”黑雾先生道。
血悯点点头,她先是用手帕轻轻擦拭了自己的脸——手帕并没有如同它本身的外表那样污秽不堪,起码并没在脸上留下奇怪的颜色,她也不曾闻见什么奇怪的味道——她用两只手把手帕紧紧攥着,她想了好久,然后开口说道:“他叫血闵。”
“血闵?”黑雾先生有些好奇,“你们一个名字?”
血悯解释道:“不是同一个字,我是怜悯的悯,他没有那个竖心旁…而且我的名字是后来自己改的。”
黑雾先生问:“自己改的吗?”
血悯点头。
黑雾先生感叹道:“那你一定非常非常在意他,你把他放在自己心里面。”
血悯的脸在这一瞬间有些发红,但是她却没有否认,她接着回忆道:“我和他是同辈人,我曾经是想要嫁给他的,但是我们的血缘关系在三辈以内,这让我们的情感注定会变成幻影。”
黑雾先生道:“我早就说过你们血家的规矩不大好。”
血悯道:“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情,血家几千年都这样过下来了。”
黑雾先生道:“只怕你们血家人自己也不清楚两个人之间彼此到底是什么关系了吧?”
血悯点头道:“是这样的。”
黑雾先生问:“那么你们怎么知道两个人能不能结婚呢?”
血悯道:“总会有知道的人的,所以有人阻止的话,两个人就只好分开,然后去找别的喜欢的人,直到没有人阻拦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