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住的客栈是个四层的吊脚楼,每层只有三个房间,我们就在顶层,视野很好。
走到房间的窗前,望向外面。此时是早上9点多,太阳光照射下来,村寨周围的烟雾正慢慢消散,忽然一阵风吹过,视野中出现了一划而过的金色影子,那可能就是本地人说的“孔雀风”了。其实我觉得,说是“凤凰风”也行,只是形象的说法。
德夯处在峡谷的底部,一条小河穿寨而过,清谷绿水,不沾俗气,很有世外桃源的感觉。除了不太出名外,这个峡谷其实是很有特点的,想起刚才坐车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山,不算是奇绝,但峰林、溪流、石壁都很常见,有些石壁呈现出“孔雀开屏”的奇观。这个奇观的里的“大孔雀”由五座大石壁组成,最前边的是头,有点弯曲,高而优雅地昂着;后边的石壁一座比一座高,最后一座石壁不仅最高,还参差不齐,形成一个上卷的弧度…看起来是跟一只鸟极为相似。孔雀就这样高高地横卧在山顶上,延绵有几里长。山下的苗寨都是老房子,横躺在河流之上。
孔雀跟凤凰是不是有点象?
这时候,杨垂容也整理完了,到了我的房间。刚才的“孔雀风”,她也看到了。
“在现代人看来,凤凰和龙一样,是现实世界中并不
存在的一种虚幻形象,是古人幻想的神鸟,龙和凤,同为汉族的图腾,类似的传说也见于其他东亚国家的历史中。后来,自秦汉开始,龙逐渐成为帝王的象征,帝后妃嫔们开始称凤,凤凰的形象逐渐雌雄不分,整体被“雌”化。”她信口道来。
她与万寅燕一样,在中国古文化方面很有素养,这是家族的影响,这方面,我可能也比一般人知道得多点,但没有她、万寅燕、孙偌,还有蒙媚等人精通。
“一万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凤凰的形象便出现了,龙跟凤,相传是人与神的沟通桥梁。殷商是以凤凰为图腾的部落,我们现在所处之地,以前是楚国,也是以凤凰为图腾的国家。”她继续说。
我想,既然真的有“龙族”,会不会也真的有凤凰?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几声鼓声。
原来,这里是天下闻名的苗鼓之乡,男女老少都爱跳鼓舞,“跳鼓舞”,是苗族的千年风俗。这个小小的德夯,虽然在一般人眼中,没凤凰古城那样出名,但曾诞生过三代苗王,也是个了不起的地方。
“我们到外面看看,据资料说,这里比较出名的有盘古峰和问天石等地方。”我对她说。
“是的,屈原在问天石上写下传世名作《天问》,我
们是该去看看。”杨垂容说到这个,有点兴奋的感觉。
问天石?《天问》?
——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闇,谁能极之?
冯翼惟像,何以识之?
明明闇闇,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
意思大约是:
请问远古开始之时,谁将大道流传导引?
天地尚未成形之前,又从哪里得以产生?
明暗不分浑沌一片,谁能探究根本原因?
迷迷蒙蒙这种现象,怎么识别将它认清?
白天光明夜晚黑暗,究竟它是为何而然?
阴阳参合而生宇宙,哪是本体哪是演变?
天的体制传为九重。有谁曾去环绕量度?
…
《天问》是屈原思想学说的集粹,所问都是上古传说
中不可解的怪事、大事。而这些问题也都是春秋、战国以来的许多学者所探究的问题,在诸子百家的文章里,几乎都会讨论到。
其实也不用写太多,只一句就可以概括:人是从哪来的?
“或者,还要多问一句:人为什么总是向往着天外虚无飘渺的世界,我们只知道不歇的追求长生不老,追求成仙成神,但长生不老是怎样的,仙神竟然存在于何方,却从来没人知道。天外某处,可以长生不老?”我摇着头说。
“你跟比以前,很文艺…”杨垂容笑了笑,听不出是褒是贬。
不是我文艺,而是想起了龙在秦岭神宫说过的话,我一再见到的那个象雷泽一样的空间,那老龙说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长生之地”,很多人通过修炼,改变了体质,才能到那里,但没有神族的指引,也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