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撇下连环,独自一人出了府,往降昼楼的方向而去。
她考虑到卓堇阳与路方俞,故而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机会去找重锦。
等到来到了降昼楼所在的位置,清芷踏入了这片寂静无人的地域。
这座楼阁一如既往,大气华美,高耸庄穆。
她在门前停下,犹豫了半晌,然后抬起了手,敲了一下黑色的大门,“重锦?”
话落,过了半晌,仍旧无人应声。
清芷微微蹙眉,难道他不在?
她手上微微用力,以往轻而易举能打开的大门这时却纹丝不动。
“重锦?”她再度唤了一声,仍旧无人应答。
此时,楼顶之上,重锦一手扶着凭栏,俯视着下方的少女,面容无波,唇角却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身形未动分毫,只不过,握着凭栏的手却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似的。
清芷独自站在下方,等了一会儿,之后发觉依旧无人,而这时她似乎也想通了什么,低下头,轻轻道:“抱歉,我……走了。”
之后,她不再犹豫,亦不再停留,转过身往外边而去。
就在清芷刚走了几步之时,周围的空气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她动作一僵,被迫停住了脚步,紧接着,头上一道阴影覆下,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间,将她摁入了身后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身侧的景物一阵移动,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了降昼楼的房间之中。
她被人抵在墙边,入目的是男子华丽繁复的锦衣,他一手撑在墙上,将人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而后低下头,冰凉的吐息洒落在她耳畔,如毒蛇攀爬而过。
“怎么,”他低低一笑,“你还敢来找我?”
时间稍纵即逝,不多久就过去了几日。
溶云城依旧如往常一样平静,并没有起什么太大的波澜。当然,非要说有事的话,那也只有叶府之上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才算得上是较大的事。
据传叶家千金叶清芷病倒了,已经多日未醒,如今叶老爷正在焦急地四处寻找良医,为她进行治疗。
此时,降昼楼之上。
重锦依旧如往日一样,坐在棋盘的一侧。他执着黑子,注视着棋盘上的局势,凝眸沉思。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不多久,他蹙起眉,内心突生一丝烦躁。
他随手把棋子丢在了棋盘上,侧过头,凝望着底下溶云城的景致。
她今日还是没有来。
想到这里,重锦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眼尾扫出了一抹冷淡的意味。
仅仅过去了一段时间而已,她这便感觉烦腻了吗?
他抿紧了薄唇,猛地站起身来,长袖拂过棋盘,直接将一部分棋子扫落在地。
“哗啦啦!”
黑子白子掉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他朝着楼下走去,没有回过头。
算了,她的事,与他何干?说起来他们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关系,仅是有过几面之缘,而他则是对她莫名心软而已。
这样想来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置信,只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她不想再来找他,那就不来了罢,他并不在意。
“殿下。”
周围传来一阵窸窣细碎的声响,一道道黑影鬼魅显现而出。
“如何?”重锦停下了脚步,冷淡开口。
“已经办好了,他应该发现了。”
“做得好。”他夸了一句,弯唇笑得温柔至极,只不过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蔓延开一片冰冷的温度。
……
“大夫,小女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此时叶府中一个房间里,叶老爷与叶夫人正站在床边,他们神色焦急地看着一旁的年迈老者。
在白纱帐半遮半掩的床上,一名年轻的少女静静地躺着,她闭着双眸,脸色极为苍白,哪怕处于昏迷之中亦是蹙着眉心,呼吸微弱,几近于无。
大夫将手从少女的手腕上移开,沉吟半晌,方才重重一叹。
听着这道叹息,叶老爷与叶夫人神色一紧,心中更为担忧。
“抱歉,老朽实在看不出叶小姐是得了什么病。”
“怎么会这样呢……”叶夫人不禁流泪,她一手掩唇,哽咽出声。
这位大夫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最有名的神医了,倘若他也看不出是什么症状,那就几乎没人能救得了他们的女儿了。
“骆神医,麻烦您再看看,银子的事不是问题,只要您能将小女救醒。”叶老爷再次恳求。他不过外出一段时间,女儿怎地就出了事?如今她的情况愈加恶劣,如果再找不到救她的办法,只怕……
他不敢细想下去,只能拜托这位医术高超的神医再为自己的女儿看看。
“这并非是钱财的问题。”能体会到他们的心情,骆神医无奈摇头,他倒是想救这位叶小姐,只不过她身上的症状却太过奇怪。
“叶小姐此次昏迷,并非是因为旧疾发作,”他捻着胡子,思考了一番,缓缓道出了他的猜测,“其实,老朽倒是怀疑到了另一件事。”
“您请说。”听到有消息,叶老爷忙不迭道,叶夫人也停止了啜泣,含泪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