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工友遇难后,林岳梅差点崩溃,若不是别人看得紧,她可能就追着丈夫去了。这个时候孩子才三岁,以林岳梅的能力,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根本就没法活。加上她身体迅速垮掉,大家都说她活不久了。您没有别的选择,也许是出于同情,也许是出于赎罪,您决定把屈颖带回家,由您来养。”
“再后来,林岳梅嫁了另一个男人南丙文。她原想,跟南丙文过上一段时间,就把孩子接回去。可没想到,这次她嫁的更糟。如果说您丈夫是一头禽兽,姓南的就连兽也不如。因为他连养家的能力都没。这个好吃懒做的家伙,成天就记着一件事,没完没了地在林岳梅身上撒欢。撒够了,就去赌。”
“他把家产很快赌没了。林岳梅藏起来的那几个可怜的钱,也被他连威逼带骗,全给弄到手赌掉了。林岳梅想离婚,想跳出这个苦井,可这次她遇到的男人,是典型的诬赖加混混,她只要一提离婚,必定会遭受一顿暴打。”
“这个时候您心疼了,想拉她跳出火坑,万万没想到的是,姓南的知道了您丈夫和他老婆的事,开始骚扰您丈夫,拿这事要挟他,您丈夫如果不听他的,姓南的就会把他和林岳梅那些事儿全说出去。”
“您丈夫那个时候事业正出在关键期,公司要扩大,上下关系要协调,市里县里对您丈夫的公司又非常看重。您丈夫呢,从以前一名技术副经理变身企业老大,也开始尝到里面甜头。他当然不肯让姓南的毁掉大好前程。于是就给姓南的钱,想拿钱封住他的口。但是他也没想到姓南的会贪得无厌,一次比一次贪婪,一次比一次狠。”
“您丈夫曾经威胁他,派手下揍他,都不顶用,姓南的是打算一辈子赖上您丈夫了,谁让您丈夫事业越
干越大,名声越来越响呢。”
“直到姓南的出车祸死了,这事才算是消停。但这个时候,另一档事又漫上了您的心。”
“啥事?”坐在床上一直不吭声的女人突然问出一声。
宫渡一点不觉得惊讶,他知道女人其实一直在听。
“屈颖。”他又一次重复了这个名字。
床上的女人看上去就又像是散架了。想努力撑住自己都不行。
“坦率讲,关于屈颖究竟是不是您丈夫的孩子,您心里一直没底,虽然林岳梅一再向您保证,这孩子绝对不是,但您不信。这时候您已经什么也不相信,您对整个世界都怀疑起来。这也是您忽一下对这孩子很好,忽一下就变得歇斯底里的重要原因。但总体,您对这孩子,还是尽到了母亲般的责任。”
“但我想不明白,那一年,您为啥要把孩子送到孤儿院去?”
宫渡还是把话题回到了原点。
女人沉吟了好久,终于开口了。她说:“那你想让我咋,你都清楚发生什么了,你还想让我咋,我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我觉得有。”宫渡说的非常自信。
“有啥?”女人气愤地问。
“就算您不养,可以把她送给她母亲啊,再说了,那时候您另一个伙伴也就是伊雪芬,已经很是后悔,她也有替您照顾孩子的那份心。”
“你提她?”女人阴阴地笑了笑,道,“那女人你也敢指望,再好的孩子送她那里,都跟着学坏了,我不能毁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