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乱说,我不知道于红红在哪里。”温航躲开呓呓目光,毫无目的地往四下了瞅瞅。
呓呓叹了一声,估计她从温航的话里听出拒绝的意味了。她又不甘心地追问一句:“温航大哥,你真的见死不救?”
温航不知该怎么回答,一时犯起了难。
此刻他的心情真是复杂极了。按说,呓呓有了难,他当义不容辞。呓呓的情况他真是太了解了,也跟宫渡讲过。她们入校不久,被袁牧野看中,袁牧野按他一惯的套路,先是拉几个孩子去酒城或k歌房k歌,说是k歌,其实把这些孩子往坏里带。
那个时候,他是帮凶。只要袁牧野干这种事,必叫
上他。袁牧野说他长得帅,是女生心目中的偶像,有了他,女生就会兴奋。他呢,内心里很厌恶那种环境,也厌恶袁牧野们所做的事,但又必须得去。
这也是工作。母亲这么跟他说。母亲并不说袁牧野带这些女孩做什么,只是告诉他:“他做的事,都是为我们好。”或者就说:“妈也是身不由己,上面有人喜欢这个,妈不这么做,上面那些人就不高兴。”
“可做了您心里能安吗,知不知道,那是在毁她们啊?”他这么质问母亲。
“给我住口!”每每他带着质疑这样问母亲时,母亲就会瞬间黑下脸,要么恶恨恨地来上一句,要么就说:“你得帮妈,你得理解妈的难处。”
母亲有什么难处呢,没有。他打开始就知道,母亲说的难处,不过一个借口。母亲能在短短几年里迅速把官做上去,手握那么大的权力,走哪儿都呼风唤雨,活得比父亲当年还风光,都跟这事有关。母亲不是被逼的,是主动的。
但他阻止不了母亲,不仅阻止不了,最终还得乖乖听母亲的,给袁牧野他们当帮凶。
对,帮凶。他一直认为自己这些年活得并不光明,甚至很黑暗,原因就在艺术学院那些脏事,他虽不是始作佣者,但他的手上,也沾着血。
后来母亲见他犯难,见他整天阴着个脸,就又换了个说法:“妈不是拉你下水,那是害你,妈是对姓袁的不放心,怕他提前对那些孩子下手。有你在,他就不敢。”
果然,母亲这样说了以后,他的心安了许多,袁牧野再叫着他去做这种事时,他内心的纠结没那么厉害了。有时候,甚至还会冒出一种监督袁牧野的庄严感神圣感。
母亲说的对,袁牧野的确不是一个能十分靠得住的人,他对那些孩子的企图,显显地写在脸上。唱歌或是跳舞的时候,袁牧野总是有意无意要把自己的手放在女生们臀或是腰上,有几次他还看见,袁牧野佯装
喝醉,竟然就在舞厅里强搂着要亲女生。
也有女生偷着告诉他,袁牧野老在她们面前说那种非常露骨的话,眼睛和手从来没有安分过。
“他还扯下我的胸罩呢。”有个女生说。
听了这些话,他更觉得,这种场合更是不能少了他。
女生们不只是信任他,而且一个个的,对他全是朦拜。这从她们的眼神就能看出来,还有在他面前的各种态度。起初他并不知真情,以为是自己人品好,或是真长得帅。后来他明白了,是袁牧野。袁牧野为了能让女孩子们安心跟着他出入那种地方,把他夸大成了神。说他手眼通天,能量大得惊人。什么大画家大作家舞蹈家歌唱家,那都是小菜一碟,说他认识多少个大导演大编剧还有制片人什么的,还认识海东电视台和央视的人,总之,不管你有什么梦想,只要有他帮忙,梦想就一定能实现。
年少无知。这是他对这些女孩的评价。这样的谎言
她们居然也信。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这些女孩子能有足够的判断力和鉴别能力,袁牧野就不找她们了。
按袁牧野的话说,他挑女孩的原则有三条,一是漂亮、胸大、身材好,性感。二是虚荣,这点尤其重要。三是绝对不能有梦想。
起初他不明白第三条,没有梦想怎么能上当?袁牧野诡异地笑道:“女人有梦想,那是很麻烦的。她们会奔梦想而去,你把她们送到领导手里,不是让领导快活,而是给领导添堵。因为领导不是奔着理想来的。”
一语道破天机。
事实也是如此,被袁牧野看中的,长相绝对没问题,艺术学院本来就出美女,一个个的都是美人坯子,加上恰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单是青春这一道光芒,你就挡不住。
关键是这些女孩大都头脑简单,糊里糊涂的,就是
常说的那种不好好读书,整天只知道打扮,往热闹堆里扎,渴望提前混社会的。
“没风险,懂么?”袁牧野跟他说。
“可这样是毁她们,就算她们不好好学习,也不该这样毁了。“他说。
“这你就不懂了,能毁掉的,早晚都能毁掉,我们只是提前了一小步。毁不掉的,就算你动多少心思,她也不上套。“
还真是这样。
呓呓和朵朵就这样毁了。
他至今不知道当年袁牧野把呓呓和朵朵送给了谁,但铁定是送了的。后来他从母亲跟袁牧野的谈话里,大概听出一些内容。
当年的呓呓,应该是送给了那位大领导。本来大领导的意思,是两个一块送过去。但呓呓和朵朵坚决不干,小姑娘们毕竟没开化到啥也不顾忌的地步,说那成什么了?结果领导的心愿没实现,为此还发了一通
火。
后来母亲和袁牧野把这个心愿给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