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宫渡声音大,还是撒谎两个字引起了梅晶注意,梅晶扭过脸来,冲宫渡一瞥。
对面的梁文实似有一震,垂下了头。不过很快又抬起,直视着宫渡:“我没有。我说的句句是实。”
“实话?梁文实,你真以为我们什么也不掌握,就把你请来了?不说是不是,好,你不说,我说!”
宫渡腾起的身子又坐下。
梅晶脸色变了变。做纪录的盛冰也直起身来,手中笔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复又落在纸上。
审讯室气氛变得紧张。
“梁文实,八年前的8月27号,银河市发生过一起交通肇事案,一辆黑色帕萨特小轿车跟一辆渣土车在十字路口相撞,小轿车内一人当即死亡,一人重伤
,送进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这事你知道不?”
一直装作漠然的梁文实这个时候才受到了刺激,表情很痛苦地扭了几扭,闭上眼睛,声音嘶哑地回答:“我知道。”
“你能说出当天车祸中死者的名字吗?”
“梁林可,她是我的林可。”梁文实几乎要哭。
宫渡并没因梁文实巨大的痛苦而改变态度,近乎残忍地又问了一句:“梁文实,你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女儿梁林可。你所以隐瞒不承认跟苏凌风的关系,也同样是为了梁林可,对不对?”
梁文实垂着头,宫渡的话他像是没有听见。这些年他根本不敢去想林可,更不敢听别人提及她。一提,他的心就要碎掉。
可宫渡今天偏偏用了这招。梁文实眼看要崩溃。
宫渡咬了下牙,又道:“梁文实,现在我再问你,你认识一个叫屈颖的女生不?”
梁文实哪还能抬起头,他被巨大的痛苦袭击着。宫
渡再次喝问一声,梁文实才挣扎着抬起头,眼含泪水道:“我不认识,但我听过这个名字。”
“你又说谎!”宫渡霍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撒谎,我真不认识。”梁文实的声音听上去甚是虚弱,整个人也瞬间变得无力,感觉就要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在心里默默在唤着宫渡刚才说过的两个名字:林可,小颖。他怎么能不认识呢,林可是他的女儿,小颖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所以坚持说不认识,并非仅仅是宫渡想的那样,跟林岳梅有了不该有的情。
而是,他得设身处地为林岳梅想,也为苏凌风想。
他不想因为自己,再害了林岳梅啊。或者,他们两个,必须得有一个活下去。
是,活下去。
想到这,梁文实沉沉地闭上了眼,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
他已打定主意,不管宫渡怎么问,他都不说出跟林
岳梅的真实关系。
一旁的梅晶有点不忍了,想制止宫渡,又觉这里不该她说话,别扭地扭过头去。
“梁文实,现在让我把你真实的心理路程讲给你。早在八年前那起车祸发生前,你就知道女儿林可跟车主人,一个叫温远征的中年男人来往,并有不洁关系,你拼力阻止,无奈林可陷得深,走不出来。当时的你接近绝望。为了能让女儿走出那段畸形的感情,你找到中学同学,当时任艺术学院副院长的李镇道,请求李镇道帮你,把你女儿从温远征的那段畸形感情里拉出来。”
“李镇道答应了你。结果三个月后,李镇道告诉你,你女儿根本不听劝说,还说自己就爱温远征。你又求李镇道,能不能给你女儿办退学手续,你不想让林可上学了,想让她回来。李镇道劝你不要这样做,还说感情的事,不要太难为孩子,如果是错路,孩子碰个壁,就转回来了。”
“你听了李镇道的建议,期待着林可能醒悟,能自己走出来。但没想到,就在林可快要毕业的时候,那场车祸夺去了林可的生命。”
“那场车祸你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你在巨大的痛苦中还没完全失去理智,你发现那场车祸很诡异,认定那是一起人为的交通事故。有人想害车主人温远征。”
“车祸以前,你恨的是车主人温远征。车祸之后,你不再恨温远征,开始恨制造车祸的人,是他们夺走了你女儿的生命。”
“为了将肇事者绳之以法,更为了查清幕后主使,你花了将近半年时间,调查取证。这半年你很少上班,脚步极少送到精神病院。而且你自己就像个精神病人,整天神神经经。”
“你不但查清了肇事司机徐学的背景,还查清了肇事车辆一月内连着过户两次的事实。你觉得这一切很诡异,更诡异的是,八年前出事地点东二环路雁子楼